“他咬谁?咬沙瑞金被陷害?”高育良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他现在是串供的嫌疑人,他越是替沙瑞金喊冤,陈岩就越觉得他们是一丘之貉。他这是在拿自已的政治生命,给沙瑞金陪葬。”
吴秘书在旁边听着,连连点头。
“侯亮平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以为手里拿着把尚方宝剑,就能在汉东横冲直撞。”高育良靠在椅背上,“他根本不懂政治。政治不是请客吃饭,不是非黑即白。”
“高书记,达康书记还在走廊外面站着呢。”吴秘书指了指门外,“垃圾桶都扶起来了,说今天见不到您就不走。”
“让他站着。”高育良闭上眼睛,“汉东的戏才唱了一半,他李达康想提前上台,门都没有。”
赵东来拿出手机,拨通了李建国的号码。
“李建国,把看守所大门打开。”赵东来对着电话下达指令,“督导组的人马上到,你亲自带人配合他们接管隔离室,谁也不许阻拦,听见没有!”
电话那头传来李建国响亮的回答。
省厅看守所,地下隔离室。
侯亮平双手抓着铁栅栏,脸贴在冰凉的铁棍上。
走廊尽头安静得很。
算算时间,小刘应该早就到检察院了。季昌明看到纸条,肯定会马上带人过来。
只要检察院的人一到,他就能从这个鬼地方出去。大风厂的账本还得去查,高育良和祁同伟的烂账一笔笔都得翻出来。
他松开手,回到硬板床边坐下。
铁床发出难听的摩擦声。
侯亮平双手使劲搓了搓脸。沙瑞金被带走的消息,小刘走之前跟他说了。侯亮平咬紧牙,沙瑞金绝不会窃取绝密档案,这绝对是高育良的阴谋。高育良这一手偷天换日玩得太绝了,把整个汉东省委都拉下水。
“外面的兄弟,给我弄口水喝。”侯亮平冲着走廊喊了一声,“等会儿季检来了,咱们还得连夜办案呢。”
外面的看守根本不理他。
走廊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皮靴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又急又重,听得出人不少。
侯亮平站起身,三两步冲到栅栏前。
来了!
季昌明果然没让他失望!老季平时看着胆小怕事,关键时刻还是分得清大是大非的。
脚步声越来越近,手电筒的光柱在走廊的墙壁上乱晃。
“季检!”侯亮平冲着走廊拐角大喊一声,双手用力摇晃着铁栅栏,“我在这!”
脚步声在隔离室门外停下。
外面的铁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侯亮平往后退了半步,整理了一下衣服。
铁门被一把推开。
走廊里的白炽灯光照进昏暗的隔离室,刺得侯亮平眯了一下眼睛。
他没有看到季昌明。
陈岩穿着黑夹克,手里捏着那张皱巴巴的纸条,站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