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趁机转过头,张开嘴,一口咬在右边干警的小臂上。
干警痛呼出声,用力往外拽胳膊。
侯亮平死死咬住不松口,牙齿穿透黑色的夹克布料,咬进了肉里。血丝顺着布料渗了出来。
“松开!你属狗的!”干警骂道,抬起另一只手,用力推侯亮平的脸。
“他咬人了!快来人啊!”旁边的大妈大喊起来,手里的水壶掉在地上,热水洒了一地。
左边的干警缓过劲来,一把揪住侯亮平的衣领,用力往后扯。
“刺啦”一声,侯亮平的病号服被撕开了一道大口子,露出里面瘦削的胸膛。
侯亮平被拽得往后一仰,嘴终于松开了。他满嘴都是血,分不清是自已的还是干警的。
“高育良!你不得好死!”侯亮平冲着天花板大骂,“你把汉东搞得乌烟瘴气!你以为你赢了?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我要去最高检告你!”
走廊里彻底炸开了锅。
病人家属们纷纷往后躲,有人拿出手机开始录像。
“别拍了!收起来!”左边的干警一边控制侯亮平,一边冲着人群大喊,“督导组办案,全都退后!把手机放下!”
侯亮平被强行按在墙上,嘴上沾着干警胳膊上的血。他大口喘着粗气,眼睛通红,死死盯着前方空无一人的走廊。
“祁同伟!你跑不掉的!”侯亮平冲着空气大喊,手指着前方,“你以为你躲在孤鹰岭就没事了?你欠陈海的命,你得还!我侯亮平一定要把你抓回来!我要亲手给你戴上手铐!”
围观的人群面面相觑。
“这人疯了吧?喊什么祁同伟?”
“就是那个跑了的公安厅长吧?这人到底是谁啊?”
“陈海!陈海你醒醒啊!”侯亮平又转过头,冲着走廊尽头的窗户大喊,“你起来看看,汉东的天塌了!高育良把天捅破了!我一个人顶不住了啊!他们全都背叛了我们!连季昌明都投降了!”
他一边喊,一边用力捶打着自已的胸口,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侯亮平,你给我老实点!”被咬的干警呵斥着,捂着流血的胳膊,一脚踹在侯亮平的腿弯处。
侯亮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砸在碎玻璃上,但他像感觉不到痛一样,继续对着空气大喊大叫。
“大风厂的账本!去查账本!账本在高育良手里!”侯亮平喊道,双手拍打着满是药水的地面,溅起一阵水花。
护士长从护士站里跑出来,看着满地的狼藉和发疯的侯亮平。
“快叫保安!按紧急呼叫铃!”护士长冲着里面的护士大喊,“这人精神出问题了!”
护士用力拍下墙上的红色按钮。刺耳的警报声在楼层里响了起来。
“滴滴滴”
警报声和侯亮平的叫骂声混在一起。
侯亮平还在挣扎,两个干警险些被他带着在满是药水的地上滑倒。
“刀!我不是刀!我是反贪局长!”侯亮平的声音已经完全嘶哑,破音了,“我是来反腐的!我是正义的!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放开我!”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两名督导组干事拿着白色的医用束缚带,快步冲进走廊的人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