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岩拿着那份指挥记录。
手电筒的光打在纸上。
“无需请示,直接击毙。”陈岩念出这八个字。
走廊里没人说话。
刘明贴着墙壁滑坐在地上,后脑勺磕着墙砖。
陈岩把文件折叠好,塞回牛皮纸档案袋。
他转过身,大步走出档案室,跨过那扇被砸烂的红木门。
陈岩停在刘明面前。
“刘明。”陈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是沙瑞金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刘明嘴唇哆嗦,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说话!”陈岩大喝。
刘明吓得一哆嗦。
“是沙书记……”刘明结巴着说,“沙书记说,祁同伟知道的太多了。如果让他活着回来,汉东就要翻天。他让我把这份记录销毁,绝对不能让督导组看到。”
李建国站在一旁,哼了一声。
“刘主任刚才拿红头文件拍我胸口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李建国说,“你不是说这是例行检查吗?”
刘明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抖动起来。
“我错了……”刘明哭出了声,“我全交代。除了这份文件,沙书记还让我销毁了丁义珍出逃当晚的省委通话记录。他……他当时给丁义珍打了电话!”
陈岩一把揪住刘明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你说什么?”陈岩盯着刘明的脸,“沙瑞金给丁义珍通风报信?”
刘明拼命点头,鼻涕眼泪流了一脸。
“是真的!”刘明大喊,“通话记录的复印件就在那个保密柜的最底层!我还没来得及拿出来!”
陈岩突然松开手。
刘明重新瘫倒在地。
陈岩转头冲着督导组干事下令。
“把刘明带走!”陈岩指着电梯的方向,“连夜突击审讯!他说的每一个字,都要记录在案!”
两名干事走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刘明。
刘明双腿发软,根本站不住。
干事硬拖着他往电梯方向走。
手铐的金属链条撞击着他的裤腿,发出清脆的响声。
刘明一路嚎叫着被拖进电梯。
陈岩转头看向档案室里瘫坐在地上的老赵。
“把他也带走。”陈岩指着老赵,“去保密柜最底层,把刘明说的通话记录找出来。封锁整个档案室。任何人不准靠近半步。”
干事们立刻拉起黄色的警戒线,将档案室的门封死。
两名干事戴上手套,走进档案室,在砸开的铁皮保密柜里翻找起来。
很快,一名干事拿着一个薄薄的文件夹走了出来。
“陈组长,找到了。”干事把文件夹递过去。
陈岩翻开文件夹。
里面是一份盖着电信局公章的通话记录单。
上面清晰地记录着,在丁义珍出逃当晚,沙瑞金的办公室座机,曾与丁义珍的私人手机有过长达三分钟的通话。
陈岩合上文件夹,用力捏紧。
陈岩处理完现场,转身走向高育良。
高育良坐在轮椅上,两只手交叉放在腹部。
“高书记。”陈岩看着高育良,“今天晚上,你抢在了督导组的前面。”
高育良抬起头。
“陈组长,真相不分先后。”高育良说,“沙瑞金把汉东当成了他的私人领地。他越过司法程序,下达杀人令。他还给丁义珍通风报信。这些文件,就是他权力的遮羞布。”
陈岩伸手拍了拍夹在腋下的档案袋。
“高书记,你砸了省委的保密柜。”陈岩说,“这不合规矩。你完全可以等督导组到了再处理。”
高育良指了指走廊角落里的微型工业粉碎机和倒翻的汽油桶。
“陈组长,我不砸门,这真相就变成灰了。”高育良说,“规矩是用来保护真相的,不是用来包庇罪犯的。我高育良干了一辈子政法工作,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汉东的法治被沙瑞金一个人踩在脚下。”
陈岩看着高育良被扯破的西装袖口。
“高书记为了保护这份文件,连衣服都扯破了。”陈岩说,“汉东的干部要是都有你这份心,也不至于烂成这样。”
高育良把扯破的布料塞进口袋。
“沙瑞金打着反腐的旗号,干的却是铲除异已的勾当。”高育良说,“他把祁同伟逼上绝路,就是怕祁同伟咬出他自已。陈组长,这些铁证,足够定他的罪了。”
陈岩沉默了几秒钟。
“这些文件,我会立刻上报中央。”陈岩说,“沙瑞金的问题,中央会一查到底。汉东的案子,谁也捂不住。”
高育良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