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不了，”高育良把签字笔扔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说，“陈岩不是傻子。他查完沙瑞金，下一步就是查汉东的经济问题。交通、城建，这是大头。我们如果不抢在督导组前面动手，等陈岩把人抓了，汉东省委就被动了。到时候，我这个省委副书记就成了包庇贪腐的保护伞。”
高育良伸手拉过办公桌左上角的红色保密电话。
汉东省纪委书记田国富已经被督导组隔离审查，现在的纪委工作由常务副书记张华主持。
高育良按下免提键，拨出四个数字。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高书记，我是张华。”扩音器里传出张华干练的声音。
“张华同志，省委有个任务交给你，”高育良看着桌上的简报说，“对交通厅和建设厅的几个重点项目，纪委要提前介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高书记，督导组正在查沙瑞金的案子，纪委的同志有一半被抽调去配合了。”张华说，“现在全面介入交通和建设系统，人手可能不够。而且，这两个系统牵扯的面太广了。王长林和马建国都是正厅级和副厅级干部，动他们需要省委常委会的批准。”
“常委会我会去协调，”高育良的手指敲击着桌面说，“你现在要做的，是立刻固定证据。面再广也要查。尤其是省路桥公司负责的跨海大桥项目，还有京州规划局最近批的几块地。从账目查起，一查到底。”
“高书记，这几个人……”张华欲言又止地说，“这几个人可都是汉东大学毕业的。外面一直传……”
“传什么？传他们是我高育良的学生？”高育良打断他，“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谁有问题抓谁。不用顾忌任何人的面子。出了事，省委担着，我高育良担着！”
电话那头又停顿了一秒。
“明白！”张华的声音拔高了，“我马上组织专案组，今天下午就进驻交通厅和路桥公司。”
“不要等下午。”高育良说，“现在就去。带上审计局的人。查封他们的财务室，控制主要负责人。不要给他们转移账本和串供的时间。王长林昨晚在翠竹山庄开会，他们已经开始抱团了。”
“是！我立刻带队出发！”张华大声回答。
高育良按下挂断键。
红色的指示灯熄灭。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
高育良端起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
他盖上杯盖，把保温杯放回原位。
“小吴。”高育良叫了一声。
吴秘书打了个激灵，赶紧立正。
“把这份简报拿去粉碎机碎掉，”高育良指了指桌上的蓝皮简报说，“告诉公安厅内保总队的人，以后这种没有实质证据的聚会报告，不要往我这里送。省委不是特务机构。我要的是实打实的贪腐证据，不是谁跟谁吃了顿饭的流水账。”
吴秘书走上前，双手拿起那份简报。
高育良转过头，看向窗外。省委大院里的阳光很好，照在停车场那几辆督导组的考斯特上。
吴秘书抱着简报，站在办公桌前。
他看着高育良平静的侧脸，后背渗出一层细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