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们昨天半夜在水云间会所聚会的视频。”高育良说,“他们察觉到省纪委在查账,连夜伪造了我收受贿赂的工程审批条子。准备今天早上八点,来向你实名举报我。”
陈岩把优盘插进桌上的笔记本电脑。
视频弹了出来。
王长林在包厢里大喊大叫的声音传遍了办公室。
“既然他不仁,就别怪我们不义。把以前那些烂账,全推到他头上!”
画面里,刘志握着笔在举报信上签了字,还按了红手印。
陈岩按下暂停键。画面定格在王长林举起茅台酒瓶的那一刻。
陈岩拔下优盘,扔在桌上。优盘在玻璃台板上滑出很远,撞到笔筒才停下。
“高书记,你这一刀切下去,汉东省委可是要伤筋动骨了。”陈岩靠在椅背上,“交通厅、建设厅、路桥公司,全是一把手。你把他们全交出来,汉东的经济数据怎么办?这烂摊子谁来收拾?”
高育良双手背在身后。
“刮骨疗毒,不能怕疼。”高育良说,“汉东不需要结党营私的帮派。经济数据再难看,也比整栋楼塌了强。他们既然敢伪造证据干扰督导组办案,我就绝不姑息。烂摊子我高育良来收拾。”
陈岩站起身,走到办公室门口。他一把拉开房门。
“小周!”陈岩大喊一声。
小周端着吃了一半的泡面跑过来。汤汁洒在手背上,他也没顾上擦。
“通知全组,放下手头所有工作。”陈岩指着办公桌上的纸箱,“按这份名单抓人。立刻控制王长林、马建国、刘志。查封他们的办公室和家里所有的账本。任何人敢阻拦,直接带走!”
“是!”小周放下泡面碗,转身跑向走廊深处。
走廊里很快响起杂乱的脚步声和对讲机的呼叫声。
陈岩转回身,走到饮水机旁,拿了两个纸杯,接了两杯热水。
他把其中一杯递给高育良。
“高书记,你今天给我上了一课。”陈岩端着纸杯,“能亲手把自已的门生送进去,这份魄力,我陈岩佩服。汉东的官场,确实需要一场大地震了。”
高育良接过纸杯,没有喝。
“我只是在履行一个省委副书记的职责。”高育良说,“我不能看着汉东的法治被这些人当成儿戏。他们既然想上督导组的名单,我就成全他们。”
两人端着水杯,还没来得及坐下。
办公桌上的红色保密座机突然响了起来。
刺耳的铃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突兀。
陈岩把纸杯放在桌上,拿起话筒。
“我是陈岩。”陈岩说。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声音。高育良站得近,能听到话筒里传出的杂音。
陈岩拿着话筒的手用力捏紧,手背上的青筋鼓了起来。
他咬着后槽牙,脸上的肌肉绷得很紧。
“什么时候的事?”陈岩对着话筒问。
电话那头又说了几句。
陈岩重重地把话筒砸在座机上。
塑料外壳撞击,发出一声脆响。座机被砸得在桌面上滑行了半寸。
陈岩转过头,看着高育良。
“不用派人去抓王长林了。”陈岩说。
高育良端着水杯的手停在半空。
“跑了?”高育良问。
“死了。”陈岩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震得刚才放下的纸杯倒了,热水流了一桌子,“十分钟前,王长林的车在去机场的高速公路上,被一辆重型泥头车追尾。连人带车烧成了空壳。”
高育良手里的纸杯被捏扁了,水溢出来,滴在皮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