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长林伸手指着高育良手里的纸。
“那是地质情况复杂,追加的合理预算!工程验收报告上全有签字!”
“是签字了。”高育良把纸翻过一面,“负责验收的马建国,拿了六百万的好处费。这笔钱通过海外账户,转进了他老婆的名下。”
刘大头手里的喇叭垂了下去,没拿稳,砸在脚背上。他没喊疼,只是直愣愣地看着高育良。
“还有你,王长林。”高育良收起纸,重新塞回内袋,“京州新区那两百亩绿化地,你小舅子的皮包公司倒了一手,净赚一千五百万。跨海大桥的材料供应商,是你老婆指定的。那三千万的回扣,张华现在正带着纪委的人一笔一笔核对。”
王长林的手指上下打颤。
“你这是污蔑!你拿着几张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假账本,就想把我们全打成贪污犯!”王长林转头看向身后的人群,“大家别听他的!他把工程款扣住,就是为了逼我们就范!他高育良自已屁股就不干净!”
“我不干净?”高育良走近两步,“你伪造的那几张工程审批条子,连同你们昨天半夜在水云间会所串供的视频,今天早上七点半,我已经亲手交给了督导组陈岩。”
王长林的脸白了。他举在半空的手僵住。
“你那个去机场的司机,替你死在了泥头车就能把水搅浑?”
人群里没有声音回应王长林。
几个承包商互相看了一眼,又退了两步,拉开了和王长林的距离。
“你们打着汉东建设的旗号,吸着老百姓的血!”高育良往前跨出一步,逼近王长林,“六千万的超支,一千五百万的倒手,三千万的回扣。这些钱,够给多少拖欠工资的工人发薪水?够修多少条乡村公路?”
高育良指着那条横幅。
“今天你们拉着横幅站在这里,还要我给你们公平?”高育良提高音量,“党纪国法就是最大的公平!那些被你们吞掉的工程款,省委会一分不少地追回来,发到工人们手里!”
那个穿着灰夹克的包工头一把揪住王长林的衣领。
“王厅长,他说的是真的?我们的工程款,被你们拿去吃回扣了?”包工头吼道,唾沫星子喷在王长林脸上。
“放屁!放开我!”王长林用力掰包工头的手,“他这是在骗你们!他在拖延时间等警察来!”
“骗我们?”包工头往地上啐了一口,松开手,“老子半年没给家里寄钱了,我手底下的兄弟连饭都吃不上!你老婆在国外买别墅?你拿我们当枪使!”
包工头转身冲着身后的人挥手。
“兄弟们,这事不对!咱们被坑了!咱们的钱是被这帮王八蛋贪了!走!”
有人把手里的木棍扔在地上。有人扯下了绑在头上的白布条。
人群开始往外散。大巴车司机发动了车子。
“别走!都别走!”王长林挥舞着手里的鸭舌帽,“你们今天走了,一分钱都拿不到!”
没有人停下脚步。包围圈散开了大半。连刘大头都往后退了几步,把喇叭踢到了花坛边。
吴秘书推开奥迪车门跳了下来,快步跑到高育良身边。
“高书记,李建国带人从侧门过来了。”吴秘书指着省委大院里面。
省委大院里传出刺耳的警笛声。两辆闪着红蓝警灯的警车从侧门开了出来,直接堵住了广场的出口。
李建国带着几个全副武装的警察跳下车,朝这边跑过来。
王长林看着分崩离析的人群,看着跑过来的警察,咬紧了后槽牙。王长林面如死灰,双腿一软几乎跌倒。督导组拿到了他的串供视频,纪委在查他的账,连他最后煽动起来的人群也散了。
王长林转过头,看向一直站在他左侧的那个穿着工装的壮汉。
王长林点了一下头。
壮汉突然从袖口抽出一根半米长的实心短棍。
他越过王长林,高高举起短棍,突然朝高育良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