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推开奥迪车门下车。
他反手关上车门。“砰”的一声。
周围嘈杂的喊叫声停了一瞬。
吴秘书从驾驶室推开车门,半个身子探出来。
“高书记,这太危险了!”吴秘书喊道。
高育良抬起手,做了一个往下压的动作。吴秘书咬着牙,坐回车里,两只手死死抓着方向盘。
高育良大步往前走。挡在前面的几个人不由自主往后退。包围圈裂开一条小路。
他停在那几条白底黑字的横幅前。
“严惩构陷同僚的政治流氓!”
高育良念出横幅上的字。
刘大头举起那个红色扩音喇叭,按下开关。
“高育良来了!大家要他给个说法!今天不给钱,谁也别想进这个门!”
“对!给钱!”
“把卡住的工程款批下来!”
几个承包商跟着起哄。
高育良没有看刘大头。他直接越过前面这排人,盯着花坛边那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
“王厅长。”高育良开口,“这就是你给省委交的自查报告?”
周围安静了两秒。
几十双眼睛顺着高育良的方向看过去。
王长林摘下鸭舌帽,从花坛后走出来。他把帽子在手里捏成一团,几步走到人群最前面。
“高书记,你这是什么话?”王长林提高嗓门,“我今天本来要去督导组反映情况,半路听说工人们把省委堵了,这才赶过来劝阻。大家只是对您的独断专行有意见,想求个公平。”
“求公平?”高育良反问。
“对!就是公平!”王长林指着身后的工人,“路桥公司几千号员工要吃饭,外包的工程队要发工资。你一句话,让纪委查封了财务室,冻结了所有账户。大家今天来,就是想问问高书记,这饭还让不让人吃了?”
“是啊!我们干了活拿不到钱!”刘大头在旁边帮腔。
一个穿着灰夹克的包工头挤到前面,指着高育良。
“高书记,我们工程队一百多号人,半年没发工资了。路桥公司说省里不批钱。你今天必须给个准话!”
高育良看着那个包工头。
“省里的工程款,三个月前就已经全额拨付给路桥公司了。”高育良说,“钱没发到你们手里,你们该问问站在你们前面的王厅长。”
包工头愣住了,转头看向王长林。
王长林上前一步,挡在包工头前面。
“高育良,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王长林喊道,“财务账户都被你封了,你现在上下嘴唇一碰,就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
高育良把手伸进西装内袋。他掏出一张对折的A4纸,两指捏着边缘抖开。
纸张发出哗啦的声响。
“京平高速第三标段,原定预算两亿。最后结算两亿八千万。”高育良盯着纸面念出数据,“工程款超支百分之四十。多出来的这六千万,进了谁的口袋?”
站在刘大头旁边的几个承包商往后缩了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