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她离开浣衣局，到眼下不过一个时辰，那几人竟被用了重刑！
是高冲？
还是章寻？
他们问了什么？这几人又了什么？
沈蔓祯心念急转，还没想出个好对策，先前在浣衣局带头跑来她跟前哭诉的宫女又动了起来。
那宫女意识尚在，瞧见明献，便激动着向着明献爬，她拽着明献的袍摆：“殿下，我就知道您不会不管我们，他们要将我们打死了，殿下……”
沈蔓祯只觉得眼前发黑！
那宫女简直蠢到令人发指……沈蔓祯暗吸一口气，再次向郢帝陈情：“陛下！”
一声高呼，直接打断了那宫女微弱的求饶声，她继续道：“奴婢……确有见过她们四人。”
郢帝冷漠的望着殿前跪了一片的人，没有再言语。
高冲已经爬起来，站到了郢帝的身侧，他一甩手中拂尘，尖声厉道：“你，还在撒谎！”
紧张得几乎要厥过去的朱垚灵，终于悄悄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她偷眼瞥了瞥身侧跪地的母亲与大哥，心底暗自得意，只觉得这口恶气总算要出了。
再看向沈蔓祯与明献时，嘴角的笑意几乎要压不住。
沈蔓祯缓缓抬眼，望向上首御座，声音沉稳：“奴婢所言，句句属实。”
高冲冷笑道：“浣衣局引你去见那四人的，正是方姑姑，你还敢不认识？”
沈蔓祯微歪了一下头，语气里有几分后知后觉：“原來那位便是方姑姑？”
殿内众人目光齐刷刷在她身上，心里几乎都认定，这宫女死期将近。
连明献也不由自主蹙紧了眉。
沈蔓祯去浣衣局一事，本就是他暗中授意。
方才那套秋海棠的辞，也是他早就在心里盘算好的退路，可他万万没料到，宫里竟闹出了人命。
更想不通，一向机灵谨慎的沈蔓祯，怎么会这般轻易认下去过浣衣局的事。
他飞快地看向沈蔓祯，眼底写满不赞同，恨不得当场示意她改口。
可沈蔓祯却像全然未觉，继续道：“奴婢从寿康宫出来后，想起殿下曾与奴婢提过，从前伺候他的宫女入了浣衣局。”
“奴婢心里想着，浣衣局本是磨炼心性的地方，若连这里的活计都能做好，往后做什么都稳当，便顺路去向几位姐姐讨教一番，也顺便问问她们伺候时，殿下的喜好禁忌。”
“进浣衣局时，奴婢还在冰面上摔了一跤，是一位姑姑扶了我。听明缘由后，她便领着奴婢去见了那几位姐姐，过后又亲自送奴婢出来。”
“路上我们还遇上了宫里的大人，只是奴婢当真不知，那位好心扶我的姑姑便是方姑姑，更不知她……她竟已遭了不测。”
此番话完，面色从容的高冲没那么从容了。
他原本胸有成竹，只等这宫女前言不搭后语，便可顺势扣上闯宫、杀人、欺君的重罪。
也好叫众人都知晓，皇家筵席，明献连自己身边任用之人都保不住……
可此刻，她轻飘飘几句话竟是避重就轻，将几条重罪都摘了个干净
他目光锐利扫过沈蔓祯，在了那位扯着明献袍摆的宫女身上：“春雪，是她的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