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常超点头
“属下明白。”
陆显侧过头,有几个弟子被按在地上,有人咬着牙,腮帮子鼓出棱来。”
“有人眼眶已经红了,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分开关押。”
“让他们亲眼看见,自己宗门的尸体被对方‘杀’了多少。”
他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道弧度。
“然后……”
“各放一个给宗门报信。”
“要让他们带回去的故事,一模一样。”
“然后刚巧,死在宗门里。”
李常超心头猛地一凛。
一模一样的故事。
活着回去的弟子,带回了对方偷袭的铁证,带回了满身伤痕和亲眼所见的一切。然后死了。
到时候死在宗门的大殿上,死在师长的面前,死在所有师兄弟的注视之下。
他们用最后一口气完了仇人的名字,然后咽了气。
这比任何证据都狠。
因为死人的话,是翻不了供的。
两宗都会认定是对方先动的手。活着回去的弟子就是铁证。
他们亲眼看见同门死在对方手里,亲身经历了这场偷袭。
身上的伤是真的,心里的恨是真的,带回去的每一句话都浸着血。
最后连命都交了出去,死在宗门最安全的地方,死在所有人面前。
谁还敢怀疑?
谁还敢一个“不”字?
就算宗主心里存了疑虑,就算长老们觉得事情有蹊跷。
可弟子们不会管。
死的是他们的师兄师弟,是他们朝夕相处的人,是那个拼着最后一口气爬回来报信、然后死在他们脚边的人。
血仇和愤怒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所有理智的堤坝冲垮,倒逼宗门开战。
到那时候,真相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谁先拔的刀。
而两边的证人都看见是对方拔的。
陆显的背影消失在矿洞口。
脚步声渐行渐远,被矿洞深处的黑暗一口吞没。
身后传来李常超利的脚步声,刀刃出鞘的轻响,混着几声短促的惨叫。
然后又归于沉寂。
……
子时三刻,墨色天幕将白云宗内院彻底笼罩。
往日静谧的内院,此刻灯火尽数燃起,烛火煌煌。
内院所有弟子被连夜唤醒,衣袍凌乱地聚在庭院之中,个个神色紧绷,低头不语,唯有急促的呼吸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心知,定是出了塌天大祸。
沉重而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守院弟子猛地推开内院正门,两道浑身染血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肩头合力抬着一副担架,脚下踉跄,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
担架之上,躺着的是驻守矿洞的内门弟子白枋!
他早已不成人形,衣袍被鲜血浸透,凝结成黑硬的布片,左臂齐肘斩断。
翻卷的血肉模糊一片,脸上三道剑痕深可见骨,一只眼眶空洞漆黑。
血水不断涌出,顺着下颌滴。
内院弟子瞬间哗然,所有睡意瞬间被惊散!
有人脸色惨白如纸,下意识往后退缩有人捂住口鼻,强忍着胃里的翻涌。
有人看着同门惨状,眼眶瞬间通红,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
“是松师兄!”
“他怎么会伤成这样!”
“矿洞到底出了什么事!”
就在众人惊惶之际,担架上的松枋忽然拼尽最后一丝力气。
白云宗内院长老也立即赶来。
快步从内殿走出,身着素色长老袍,面容肃穆。
见状脸色骤变,快步上前蹲下身。
他伸手抚上他的肩头,触手一片冰凉刺老者眉头紧锁,声音压着极致的沉郁。
“松枋,稳住。”
“告诉老夫,是谁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