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秉坤站在原地,浑身气血翻涌,胸口剧烈起伏,握着剑柄的手不住震颤。
这是彻头彻骨的羞辱,是他执掌刘家数十年,从未受过的奇耻大辱。
可眼前的刘文涛,神色平静,语气淡然,只在陈述一个不容置喙的事实。
更让他绝望的是,这句话,字字为真。
白云宗已封死全渠,苍城之内,无人能解此死局。
刘秉坤张了张嘴,喉间发紧。
他想怒骂,想挥剑劈下,想撕碎眼前这张平静的脸。
可他一动不能动。他忽然清晰地意识到,从刘文涛跪进祠堂的那一刻起,这个人就在等此刻。
等他手握利剑,却不敢出鞘半分。
“你到底要什么。”
刘秉坤开口,声音嘶哑粗粝,全然没了往日家主的沉稳威仪。
剑尖依旧指着刘文涛,可剑身疯狂颤抖,连门口的刘文康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不是武者的震颤,是被人捏住七寸,走投无路之人,最后的倔强。
刘文涛静静看着他,目光沉静,屋内只剩油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良久,他缓缓抬手,两根手指轻搭剑尖,微微一侧,轻描淡写拨开。
动作轻得没有半分声响。
可就是这一拨,刘秉坤浑身气力瞬间抽干,
只听见哐当一声。
“我要三件事。”
刘文涛声音平稳,如同核对账册一般,字字清晰,没有半分波澜。
“第一,从即刻起,刘家全族所有丹药商号,供货,账目,调度,决断之权,尽数交我手中。”
“不是旁支零星铺面,是刘家全部基业。”
“第二,刘文康要跪,十年前他亲赴白云宗告密,构陷害人,每一个字,都要当着祖宗牌位,当众认罪偿还。”
“第三,你刘秉坤,以刘家家主之身,即刻入祠堂,亲手将我的名字写回族谱。”
“亲手将我的牌位,重立供台之上。
“不需族老附议,不需旁人默许,只你一人,亲手完成。”
三句话,层层诛心。
第一句,夺刘家命脉。
第二句,折嫡长子尊严,血债当场清算。
第三句,逼他亲手偿还当年造下的孽。
刘秉坤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太阳穴青筋暴起,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他一生强势,何曾受过这般逼迫。
“若是我不答应!”
他从牙缝里挤出嘶吼。
刘文涛没有半句废话,将一本素面账册拿到他面前。
只一眼,刘秉坤瞳孔骤缩,浑身血液瞬间冻住。
他认得这本账。
里面记着刘家所有暗仓密点,白云宗历年抽成,知府衙门分赃明细,各大官宗勾结的全部铁证。
此账一旦外泄,刘家不仅会白云宗与知府衙门,还有被其他宗门打压。
这账就是个索命刀。
“我若死,此账已经有复制本,半个时辰内,必到全城。”
刘文涛语气平淡,每一个字,都钉在刘秉坤天灵盖上。
刘秉坤膝盖不受控制地微弯,极轻一瞬。可身后的刘文康看得清清楚楚,他父亲那杆一辈子笔挺如松的脊梁,在这一刻,生生塌了一寸。
屋内死寂,油灯忽明忽暗。
良久,刘秉坤终于开口,声音低哑破碎,每个字都带着磨骨般的痛楚。
“商号权,我给你。你能保刘家不倒吗?”
刘文涛不言,只静静等他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