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钦差？”
“如今圣旨明发，天下皆知。”
“动他，就是谋逆。”
“白云分宗在苍城再只手遮天，也不可能正面抗衡王朝大军。”
“明面上，我们已经输了。”
“总宗的配合清查文书已到，他们为了自保，为了缓和与朝廷的关系。”
“早已选好，牺牲我们苍城分宗，保全自身。”
“明面的大局，早已被朝廷定死。”
他再次转身，面向苍茫苍山，压低了声音。眼底深处，是被逼至穷途末路后，彻底爆发的狠戾与决绝。
“但大局是朝廷的大局。”
“暗地里，谁生谁死，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传令全宗。”
“三日内，敞开山门，撤尽所有关卡守卫。丹房全部封库，历年账册尽数搬出。”
“摆在正殿，任由知府衙门派来的官吏清点核查。”
三位长老面色骤变。
大长老猛地抬头，嘴唇动了动，想什幺，却被白子荣的目光压了回去。
“对外宣告，”
白子荣继道。
“白云宗谨遵圣谕，绝无半分抗旨之心，甘愿接受朝廷一切裁断。”
“山门大开，账册尽献，全宗上下，俯首听命。”
“宗主！”
二长老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焦急。
“这是自废羽翼！”
“把账册交出去，把山门敞开，等于把刀递到陆显手里，他要砍咱们的脑袋。”
“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
白子荣看着他。
“你怕什幺？”
二长老一愣。
白子荣这才缓缓抬起眼，看向他，目光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陆显要的是什幺？”
“他要的不是剿灭白云宗，他要的是白云宗俯首帖耳，是苍城安定。”
“不就是是圣上面前一份漂亮的捷报吗？”
“他要的反而也是咱们鱼死网破，是苍城大乱，而他手里的圣旨就会有用。”
“我们越顺从，越谦卑，越像个认命的阶下囚。”
“他也杀不了我们。”
“那圣旨就他妈的也没用。”
“圣上又没派人。”
“而且杀我们的，这苍城能有几个？”
大长老沉吟片刻，忽然抬起眼。
“可那些账册。”
“账册是假的。”
白子荣打断他，语气淡漠得像在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吴静画生前经手的黑账，我早就让人重新誊抄过了。”
“所有罪责，尽数推给他，死人对不了帐。”
“然后再推给倒戈的刘家，那刘家之前没贪吗？”
“然后再推给背信弃义的总宗。”
“我们都是是被逼的。”
“我们也是共青王朝的子民。”
“陆显的人查得越仔细，查出来的东西就越乱。”
“这越乱，他就没法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