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风姐姐第三天。
今天的项目是老鹰抓鸡。导演出这四个字的时候，俞清野的眼睛亮了一下。不是那种淡淡的、嘴角弯一下的亮，是那种——瞳孔放大、眉毛上扬、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的亮。她坐直了，看着导演。“我当老鹰。”
导演愣了一下。“你确定？老鹰要跑，要抓人，很累的。”
俞清野。“累也要当。老鹰好玩。”
宁静在旁边笑了。“你昨天连接力都懒得跑，今天要当老鹰？”
俞清野。“接力是跑步。老鹰是抓人。不一样。”
张蕾问。“哪里不一样？”
俞清野想了想。“跑步没有目标。抓人有目标。有目标就不累。”
李梦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你这个逻辑，跟孩一样。”
俞清野。“孩的逻辑，最真。”
老鹰抓鸡的场地在草坪上。很大，很绿，很平。阳光照在上面，像铺了一层金色的毯子。工作人员用白线画了一个大圆圈，圈定活动范围。不能跑出去，跑出去就算输。俞清野站在圆圈中间，双手叉腰，看着对面的一排“鸡”。宁静是母鸡，站在最前面，张开双臂，护着身后的人。张蕾、李梦、还有另外几个女明星，一个抓着一个的衣服，排成一长串，躲在宁静身后。尾巴尖是个年轻姑娘，叫艺，演过几部网剧，很瘦，跑得很快。
俞清野看着那串鸡，嘴角慢慢咧开。不是那种温柔的笑，是那种——猎人看到猎物、猫看到鱼、孩看到糖果的笑。她伸出双手，十指弯曲，做成爪子的形状，举在胸前。“哇哈哈哈哈，我来了！”
弹幕瞬间炸了。“她笑了！她大笑了！”“这个笑声，好魔性。”“她当老鹰，鸡们危了。”“宁静的表情，好紧张。”
俞清野冲出去了。不是跑，是冲。步子很大，频率很快，白色运动鞋踩在草地上，发出噗噗噗的声响。她的双手还是爪子的形状，在身前挥舞。她的眼睛盯着尾巴尖的艺，那是她的目标。鸡们尖叫着往另一边跑，宁静张开双臂左右拦截，身体像一堵墙，挡住俞清野的去路。
俞清野往左冲，宁静往左挡。往右冲，往右挡。她停下来，喘着气，看着宁静。“你挡得挺严。”
宁静笑了。“那当然。我是母鸡。”
俞清野想了想。她不冲了。她开始走。慢慢地走，绕着母鸡和鸡转圈。像狼，像狐狸，像在思考策略。鸡们跟着母鸡转，保持面对老鹰。转了一圈，两圈，三圈。尾巴尖的艺开始头晕了，脚步有点乱。俞清野看见了。她突然加速，不是往左，不是往右，是往艺的方向直接冲过去。绕过宁静的胳膊，穿过两个鸡之间的缝隙，伸手一抓。
抓住了艺的衣服后摆。艺尖叫了一声，俞清野笑了。“抓住了！”
弹幕疯了。“她绕了三圈，把艺转晕了。”“她不是跑得快，她是脑子快。”“这个老鹰，有战术。”“艺：我为什么要站尾巴尖。”
第二轮，艺出局，坐在旁边当观众。尾巴尖换成了另一个姑娘，叫冉，个子高，腿长，跑得快。俞清野看着她，看了一会儿。“你腿长。”
冉点头。“嗯。”
俞清野。“我也腿长。”
冉笑了。“那比比？”
俞清野。“比就比。”
她冲出去了。这次不是绕圈，是直冲。目标明确，就是冉。宁静挡在面前，她侧身闪过。张蕾伸手拉她，她低头躲过。三步，两步，一步。伸手，抓到了冉的袖子。冉往前一挣，袖子从手里滑出去了。俞清野没松手，跟着跑。冉跑得快，她跑得也不慢。两个人一前一后，在草坪上画出一道弧线。冉往左，她往左。往右，她往右。追了半圈，俞清野的指尖碰到了冉的背。又追了半圈，抓住了她的衣服。
俞清野停下来，弯着腰，喘着气。“你跑得真快。”
冉也喘着气。“你也快。”
俞清野。“我腿长。你腿也长。打了个平手。”
冉笑了。“那你算赢了吗？”
俞清野想了想。“算。我抓到了。你跑了。抓到了就算赢。”
冉点头。“那你是赢了。”
宁静走过来，看着她。“你刚才追冉那段，跑得挺快。”
俞清野直起腰。“追人当然要快。不然追不上。”
宁静。“你昨天接力怎么不跑这么快？”
俞清野想了想。“接力没有目标。老鹰有目标。有目标就不一样。”
宁静笑了。“那你以后多当老鹰。”
俞清野。“好。下次还当。”
弹幕里突然出现了一股清流。不，不是清流，是泥石流。
一个男网友发了一条弹幕。“我也想被抓。俞清野来抓我。”
这条弹幕一出来，后面的男网友全跟上了。“排队排队，我先来的。”“我跑得慢，好抓。”“我站在原地不动，你来抓。”“抓我抓我抓我。”
女网友看不下去了。“你们是来参加节目的吗？你们是来送人头的。”“俞清野抓鸡，你们想当鸡。”“宁静是母鸡，你们想当母鸡吗？”男网友回复。“母鸡也行。只要她在后面抓。”
弹幕彻底歪了。导演看着监视器上的弹幕，笑得对讲机差点掉了。副导演，要不要控评？导演摇头，不用。这个热度，控不住。让他们玩。
第三轮，俞清野累了。她站在圆圈中间，双手撑着膝盖，喘着气。鹿跑过来，递给她水。她接过来，喝了一口。“不抓了。换人。”
宁静看着她。“你才抓了两轮。”
俞清野。“两轮够了。老鹰也要休息。”
宁静笑了。“那谁当老鹰？”
俞清野看了看四周，指着张蕾。“你来。你跑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