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2 / 2)

文武朝臣,仕宦贵族,忙着押宝站队,几位皇子各有一批拥护者,唯有九皇子无人问津。

话说回来,九皇子毫无胜算,谁愿意拎着脑袋跟他干?就比如这次,九皇子不知又说错了什么话,惹得天子震怒,近身婢仆也难逃池鱼之殃。

白檀随着众人一起起身,给九皇子见礼,再如何不讨喜,到底是皇家血脉,外在的体面不能不顾忌。

各位先生折煞我也。九皇子避让一步,没有受众人的礼,瘦削脸颊上露出些窘迫,难以启齿地说道:说来真是惭愧,父皇嘱咐我多做做学问,但是国子监的课程都太难了,我实在听不懂,就特意请了旨,在宫外就学,往后大家是我的先生,哪有先生拜学生的道理?

山长连忙接口道:您过谦了,殿下龙章凤姿,气宇轩昂,怎会被这些小巧难倒?想来是圣人教子心切,对殿下的期许自然也高些。

不愧是山长大人耶,这话说得实在漂亮,不但奉承了圣上,连带着把九皇子的颜面也保全了,但细想想,人家除了赞誉九皇子外形条件不错外,又确实没提其他敏感话题,避重就轻,滴水不露,果然大妙。

白檀低垂着头,一脸佩服地偷偷觑了山长一下。

九皇子腼腆一笑,并未揪着这个话题不放,场面话谁都会说,事实究竟如何,大家彼此心知肚明,他将阳光般温和目光,从众人脸上蜻蜓点水般扫过,末了,落在白檀身上,停滞片刻。

山长顺着九皇子的视线一看,道:这是白檀白先生,主要教授史学,偶尔负责其他文类,殿下认得他?

九皇子定定地看了白檀一眼,眸底多了些笑意,温文儒雅地说道:并不相识,只是见这位小先生弱冠之年,就足以设帐授课,我与他年龄相仿,至今愚顽驽钝,尚未开窍,实在汗颜。

话题涉及白檀,他不好再干巴巴地站着,就上前一步越众而出,双手交叠,一揖到底,殿下谬赞了。

九皇子不好意思地浅笑:我开蒙晚,根基差,记忆力也不好,以前读史书时,闹出不少张冠李戴,混淆人物的笑话,气得先生拂袖而去,希望白先生以后多多包容。

话说到这个份上,白檀也只好顺势答道:草民一定竭尽全力,不负殿下所托。

九皇子点头,大大松了一口气的样子:那太好了。仿佛正在为不用挨骂受责开心,俨然涉世未深的年轻人。

白檀却盯着九皇子离去的身影,陷入沉思,心道:依照小说定律,开局这么惨,后面百分百要逆袭,多得是扮猪吃老虎的心机玩家,这位九皇子,虽然看起来不太聪明的亚子,但究竟是赤子心性,还是精于伪装,现在就下断言,还为时过早。

群雄逐鹿,朝代倾覆已成必然,白檀并不看好大燕王朝的当权者,他对这个国家爱得深沉,但对脑满肠肥,穷奢极欲的官员就完全爱不动了。

所以,无论这位九皇子真傻也好,假傻也罢,如非必要,白檀都不想卷入夺位之争,并深深地为之感到厌憎,内忧外患,朝野动荡,若是连皇子们都只想着趁机揽权,争夺皇位,那这个国家才是彻底没救了。

白家和季家的两位家主商谈过后,最终还是选择支持云成虎,云九霄拿上银票就消失了,白檀每天都生活在担忧云九霄携款潜逃的不安之中,期间,倒是收到一盒上好的药膏,消瘀化肿,效果奇佳,白檀用了两三次,肩膀上的伤就彻底痊愈了。

九皇子来往白鹤书院越来越频繁,时常跟着其他学子,一起上课下课,宛如一个平凡不起眼的农家子弟,完全没有使用皇室特权的意思。

在众位先生面前,九皇子一律执弟子礼,恭顺谦和,时常与同窗谈论问题,言谈之间,颇有进益,赢得书院师生一致赞赏,大家都说九皇子宽和仁厚,平易近人,非常好相处。

下学时,九皇子特意打发了前来接人的马夫,陪白檀一起往家走,途中,请教了他许多问题,屈尊就驾,亲自将白檀送回府中。

勤学好问,尊师重道,见素抱朴,绝圣弃智

白檀目送九皇子离去,脑海里一瞬间涌过书院众人对九皇子的评价,他知道,自己怕是遇到狠角色了。

第191章 执手风雨(十)

戏台上一片繁弦急管, 咿咿呀呀的柔和唱词,轻飘飘地钻入耳朵里,催得人昏昏欲睡。

白檀倚靠着圈椅,半睡半醒之间,只觉得脚底传来一阵柔软, 隐隐似有暖意, 不禁睁开眼来。

何仙儿穿了一袭阔袖对襟半长女帔, 周身以绒线刺绣牡丹、花草纹,蹲在地上捡了鞋子, 给白檀套回脚上, 桃粉色衣裙在地板上铺开,逶迤曼妙,他来得匆忙, 脸上的脂粉还未洗去,细长的手指习惯性翘成兰花状, 昏暗烛火下, 有种雌雄莫辩的朦胧美。

白檀唬了一跳,伸手将何仙儿拉起来, 你怎么替我做起了这个?

他未醒来时,何仙儿面色平静,一脸认真, 仿佛手中正忙着什么正经事, 听了白檀的疑问, 却转瞬开颜, 笑嘻嘻地递了个媚眼儿,拉长了腔调说道:奴家看上了三老爷,您几时纳我进府呀?奴家必定一心一意、小心谨慎地伺候您呐!

白檀无奈道:方才在台上唱了那么久,还意犹未尽呢?莫要闹了,快些收拾收拾,咱们去吃宵夜。一边说,一边整理衣襟下摆。

何仙儿撇了撇嘴角,委屈兮兮地去了。

两人在集仙楼吃了顿饭,结束时已经快要宵禁了,白檀看了眼天色,遗憾地说道:可惜今儿时间不够了,否则,咱们再去趟周老四的馆子,请他下一碗长寿面吃,他做这个最是擅长。

何仙儿笑得很满足:这就够了,往年三老爷不在时,我都是一个人过寿,现在有您陪我,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白檀讶然:何班主说,荣平城内到处都是你的戏迷,想请你赴宴的人能排满三条胡同,平常都有如此盛况,寿诞这日不是该更加热闹吗?

何仙儿有些落寞,他的眉眼五官时常隐在香粉油彩下,天长日久的,好似也沾染了胭脂水粉的味道,纤弱有余,俊朗不足,总有股褪不尽的风情。白檀尽管知晓事出有因,体谅何仙儿的诸多不易,有时也不习惯他娇娇俏俏的模样,更别说其他人了。

何仙儿轻不可闻地说道:一年三百多天,天天是属于别人的,天天要强颜欢笑,只有生辰那日,我想随心所欲一点。

两人步行回家,因着方位关系,先到了白府门前,隔着还有一段距离,何仙儿就停住了脚,在树荫下昏暗处,轻笑道:三老爷快些回去吧,我这就走了。

白檀不放心,制止道:先等一下,我唤个小厮送你。

若是旁的日子,何仙儿早就乐颠颠地答应了,此时却拒绝道:不必麻烦了,你喊了他来,我等会少不得要给些赏钱。再者说,我虽手无缚鸡之力,但嗓子够亮堂,若遇到什么事,一开腔,保证半条街的人都被叫醒。他说完转身就走,很是爽朗干脆。

不知为何,白檀心底有淡淡的伤感,人人都有自己的不得已,生而为人,想来何仙儿的本性也并非一直都是婆婆妈妈,娇里娇气。若是国家足够富庶,海晏河清,百姓安居乐业,但凡能吃上一碗干干净净的饭,谁又愿意违背本性,看人脸色?

白檀正想得出神,一颗青枣忽然从树梢砸下来,恰恰打在他额心,驱散心中惆怅,白檀哎呦一声,捂着发红的额头,下意识仰头去看。

多日不见的云九霄翘着二郎腿,姿态潇洒地坐在树杈上,一套玄色紧身窄袖夜行衣,完美地将身形融入黑暗中,婆娑枝叶间,勉力能窥见玉白锋利的下巴,殷红薄情的双唇,双手捏了枚物什,正一抛一接,兀自玩得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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