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箱里没有面。”齐梓言义正言辞地拒绝道。
“还想……想喝言言的牛奶。”
本来就带着歧义的话被他磁性地声音念得出来更显得色气，方靖神情暧昧，嘴角勾着一抹笑，眼神直盯着齐梓言浴袍下。
齐梓言终于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板着脸把方靖推到了厨房的门口，可惜如果他的脸不那么红的话，会更有说服力。
他狠狠的说道：“不许进来！”
在方靖看来，这倒有点像娇嗔了，他笑得更厉害了。
“哈哈哈，我不行了！看到你这幅样子我就想起，我买那些商业杂志上，怎么写的你，绝对理性的金牌投资人、冷淡、无情无欲，随手天凉王破的霸道总裁……要是被他们看到你这幅害羞的样子，不惊得下巴都掉下来！”
齐梓言无视方靖在一旁的念念有词，挽起袖子，将切好的黄油块丢进锅中，放入面粉翻炒，随后淡奶油和新鲜蘑菇片倒入。
方靖倚在门边，看着这温馨的一幕。真好啊，从此以后半个a城花季omega心心念念的这个男人，就属于自己了。
他吸了吸鼻子，空气里弥漫起一股蘑菇的鲜香，混着着淡奶油柔滑的甜感，令方靖食指大动。
“言言太贤惠了，怎么才能把言言娶回家？”
然而他心里很清楚，现行的律令，尤其是在生育率越来越低的情况下，不可能让一个alpha和另一个alpha结合。
别的夫妇之间轻而易举的事——给彼此一个法律上的名分，都做不到。
而且等回国之后，国内的舆论还是要面对的。
虽然两人现在处在埃利奥特的监控之下，没有人生自由，可这也是另一个意义上的避风港了。
方靖轻叹一声，恰好齐梓言想起了什么似地问道：“国内那边，你想怎么处理呢？要瞒下来，让舆论冷静一会么？”
“我才不要瞒着，我要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方靖懒懒地说道。开什么玩笑，心心念念了这么多年的人，谈恋爱还不能光明正大地谈？
齐梓言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两个碗，一边说：“对了……你父亲是知道你对我是什么想法？当年莲意为什么支持你，售出盛世的股份？”
自知道真相的那天起，齐梓言就想不通，为什么一向软弱的莲意，会站在方靖那边，对付方骁钰。
方靖的目光躲闪了一下，说道：“我妈看着你长大的，大概是心疼你吧？”
齐梓言斜了他一眼，莲意和他的感情，也不到这个程度。那可是3%的股份，况且，与方骁钰作对，对莲意娘家那边，可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方靖又沉默了许久，在齐梓言几次探寻的眼神之后，无奈地开口说道：“因为我三年前，就跟他们出柜了。”
齐梓言往外倒汤的手一抖，差点没把汤给撒到桌子上去。
他知道方靖一向坦然，可确实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大胆！
“哎！小心！也不用这么感动吧言言，别把汤撒了！”
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齐梓言却能想象其中有多么的艰难。只能说，方靖对他的好，确实到了那种不顾自己，牺牲一切的程度了。本来以为方骁钰对方靖这么狠只是因为方靖的一次不理智的决策，动摇了他的信任，现在看来，比他想象中的复杂得多。
他怎么这么傻呢，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值得么。
或许爱情就是盲目的吧，哪怕自己自认理智，在这场博弈中，也逃不过冲动。
他努力控制住情绪，把汤一滴不漏地倒到碗里，分好两个婉，端端正正地放在旁边的桌上。
“来吧，先吃吧，吃完再说。”
“慢慢吃，都过去了，我也不急着知道……”齐梓言坐在方靖的对面，看着方靖一勺接一勺，喝得有点快，他将黄油涂到面包上。
“是言言做的汤也太好喝了，我从来没有喝过这么香的蘑菇汤！”
“你饿了吧，哪有那么好吃。”齐梓言摇摇头，嘴角却挂了一丝笑意。
看来特意学的厨艺，还有几分作用。
“唔……喝完了，还有么？”方靖无辜地晾了晾空了的碗。
齐梓言一摊手“没了。你不吃点主食么？不然很容易饿的。”
方靖看着碟子上的面包，皱了皱眉头，有点嫌弃的样子。
“等会还要坐飞机呢，我再看看有没有什么食材。”看懂了方靖这是挑食的意思，齐梓言无奈，这人从小就是这样，宁愿饿着，也不愿意吃不喜欢吃的东西。
他打开冰箱看了看“速食焗饭？火腿肠？”
方靖一向不爱吃这些不新鲜的东西，而根据齐梓言的经验，埃利奥特每天的食材都是空运来的新鲜食材，这冰箱里的东西也少的可怜，估计都是应急用的，他也不放心。
回头一看，方靖正盯着他的那碗汤呢。齐梓言不禁失笑：“你想吃？不嫌我吃过？”
“你吃过只会让我更想吃。”方靖笑着看向齐梓言，舔舔嘴角。
齐梓言关上冰箱门，无奈地把汤推向方靖。企图用吃的把他嘴堵上，让他停下说这些羞人的话。
用过早饭后，两人一起走到了庄园的花圃，晨雾弥漫在湿冷的空气之中，与初升日光的暖意形成对垒。
“那个时候，华研的资产被拍卖，齐叔叔在医院ICU抢救……你在被追债，没人愿意给你贷款。”
方靖深知还未开始接手公司事务的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只好回家，找方骁钰。
“方骁钰怎么也不答应资助华研，他让我拿出华研还能起来的证据，我近乎不眠不休，写了万字的研究报告，列举了你大学期间的学术研究成果和投资收益，然而，他都认为，华研已经失去机遇，不可能再回到从前了。”
于是方靖冒险出售了他手上盛世的所有股份，正当他准备去和银行签订那份合约，他被暴怒的方骁钰软禁了。
眼见华研的情况一天比一天更加糟糕，再无资金注入，就将要彻底破产，方靖只好以绝食来逼迫方骁钰放他出去。
这时候的方骁钰明显意识到了不对——就算是一起长大的玩伴，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么。
于是在几天的拷问后，方靖终于忍不住说出了他对齐梓言的感情，并且宣称如果方骁钰不让他资助华研，就与方家断绝关系。
然而，方骁钰并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松口，反而将他狠狠地打了一顿，并认为这只是他叛逆的延续。
齐梓言听到这，把方靖拥入怀中。
“疼吗？”
“这打挨值了，不然我现在怎么能抱着你呢？”方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正是这一顿打，惊醒了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的莲意。
“我妈她……是个为别人活了一辈子的女人。”
莲意在莲家从小作为一个联姻工具长大，嫁到方家之后，只能扮演一个听话的妻子，冷眼旁观方骁钰的夜不归宿，还在生了方靖之后因为体弱，无法再为方骁钰续弦，而遭人非议。
生活还是要继续，没得反抗。有的女人疯狂迷恋奢侈品，以填满内心的空洞；有的女人放纵自己，与年轻的躯体一同狂欢。而她麻木了，像一具行尸走肉，只剩那么一点残存的意识，还留在这儿支撑这副皮囊。
“在她意识到，方骁钰一直把我当成工具看待之后，不忍我再重复她的命运。”
继承家产，联姻，生子，培养另一个合格的工具。
她从小只从文学作品上看到何为不求回报的亲情，何为不顾一切的爱情。在她的身边，一切都明码标价。
“大概是我的这种，蠢劲，唤醒了她留在这世界上，不多的知觉吧。”方靖无奈地摇头笑笑。
莲意帮着方靖逃了出去，除此之外还将她手下的股票也全部售卖。
终于，这份上亿的贷款，经历了曲折离奇的发展，悄悄地通过银行，流入了齐梓言的手里。
齐梓言攥紧了他的手，说道：“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发现的。”
如果他的优越感没有这么强，他大概就会早一些发现方靖的付出了吧，也不至于与他那么多年都断了联系，甚至是仇视。
第43章 第43章 回归
“最终我们还是在一起了，言言。”
日光突破了层云，点燃了整片天空，满□□霞为之喝彩。
天边传来飞机的破空声。
“我们该回去了。”
“刚刚你和晓交流过了？我怎么不知道？”方靖舒服地瘫在私人飞机的大床上，可惜这是齐家的飞机，为了不在属下面前丢人，行走不便的齐总硬是靠着自己的双腿挪上了飞机，让本以为还能背他一次的方靖遗憾极了。
“他在用指节敲木桌，你看到了吧。那是摩斯密码。”
“好吧，我不懂。”方靖别过头去，看着外面的蓝天，有种平凡人对高智商世界的疏离感。
齐梓言从床铺的一角，挪到了方靖旁边，和他一起仰躺。
“那他说了什么？”
“他说这是他欠埃利奥特的，我们不用管他。”
方靖一个翻身，面向齐梓言，问道：“那就真的不管了？他这次可是帮了我们大忙诶！而且他这么有能力，如果能为你所用多好。”
齐梓言扯被子，将两人一起裹在里面。
“一报还一报。别把他想的那么高尚。”
方靖摸了摸齐梓言的头发：“乖啦，你总要学着用感情和人保持联系，而不是利益。”
“我对除了你之外的人，没有太多的感情可谈。”
齐梓言翻了个身，摆出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你看这次，你失踪了，华研一个能说的上话的都没有，要是没有你父亲，就真的垮了。你要学着去相信别人……”
“我不信，我只信你……”他顿了顿，“你帮我就好了，华研是你的。”
他好像要证明什么似的，爬起来拿出了他带来办公用的电脑。
那是一份股权转让书，涉及华研78%的股权，是齐梓言手上全部的股权。
“你给我发工资，我给你打工。”那双黑色的眸子里满满的都是认真，就好像是拿着成绩单讨赏的小朋友。
“这是……”方靖快速地浏览着这份未完成的转让书，落款日期是齐梓言失踪的那一天。
“所以你原本打算，用这个来帮我夺权的？”
齐梓言无奈地点了点头。这份计划书从齐梓言知道真相之后，便开始着手拟定了，没想到被方骁钰的圈套给打断。
原本这事情简单得很，方靖一旦掌握了华研，以散户及机构的逐利行为，一定会倒戈向方靖，这样就有机会通过投票，更换方靖为盛世总裁。
“是我犯错了。跟你在Y国度假的时候，不应该和你那么亲近。”齐梓言闷闷地道。
方靖一挑眉“犯错？”
“是我没控制住……”
得知了方靖真心的齐梓言，引以为傲的自制力、习以为常的克制、置身事外的冷漠全部崩塌。他的情感沉重得如洪水，冲垮了堤坝。他只想与方靖亲近，想和他马上在一起，弥补这些年失去的时间，压抑表白的冲动已经花费了全部力气，对亲近的渴望便从指缝里溜了出来。
亲一下没关系吧，就亲一下，更近一点可以吗……反正他们很快就在在一起了。
过分的念想让他在那异国的街道上，一次一次地与方靖拥抱、亲吻，索取着方靖的温柔。
在齐梓言懊悔的同时，方靖也在飞速思考着齐梓言说的话。
齐梓言说他不应该与方靖亲近，亲近意味着什么？
通过速度快得不同寻常的航班申请、意外丢失的钱包、莫名其妙的信号中断、一场把他堵在Y国的大雪。
所有这一切，似乎都是为了齐梓言的失踪精心做的铺垫。
而这个布局的人，是方骁钰。
“你的意思是……我父亲的人一直在跟着我们？”
“对。”
旅途中，方骁钰的眼线，一直盯着他们。
在方骁钰捕捉到齐梓言的入侵记录之后，他就开始派人跟踪齐梓言，因此，他跟到过冰河铁路家属小区，歪打正着地得到了齐圣华已经康复的消息。
不巧的是，方靖不知道齐梓言对他的感情，方骁钰也不知道。
但凡齐梓言表现出一点点想要将功赎罪的样子，方骁钰或许就不会做的这么绝。
齐梓言知道了方靖曾经资助过华研后，顺应方靖欲望与他亲近，在方骁钰的眼里他就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渣男。方靖刚刚开始回到公司看到的，并不是方骁钰虚构给他的假象，而是方骁钰眼里的真相——齐梓言不仅没有任何要还债的意思，而且大有一瞒到底，绝不承认自己已经知晓当年方靖曾经帮过他的样子。还想再利用方靖的感情，借机做点什么。
“方骁钰想要把真相揭露给我看……只是他没有想到，你做为一个alpha，真的会爱上我？”
齐梓言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
方靖一笑，其中蕴含了一些勉强的意味。“没关系，反正我们也没有过对祝福的期望，不是么。”
“齐先生、方先生，请问可以采访一下您……”
“网传齐先生为了收购盛世散布谣言，是否……”
“如今盛世的最大股东是谁？华研将要接管盛世吗……”
记者们不停地向前伸着话筒，步伐紧紧地追随着他们的脚步。
尽管已经特意选择了VIP通道，还是有无数媒体不惜以买高价机票为代价，想要获得一个采访的机会。幸好保镖已经早有准备，将两人严严实实地护在里面。
记者采访的喊叫声和拥挤中爆出的骂声充斥着整个大厅，闪光灯响成一片，两个人带着帽子和墨镜，在保镖的保护之下快步穿过人群。
方靖感受着这极快的步频，感到有些担忧，虽然上了飞机之后，他已经给那处上过药了，他凑在齐梓言的耳边说了句“言言，你疼么？”
齐梓言面无表情地说道：“让你那么不知节制。”
方靖心疼地说道：“我这不是……忍太久了么，我错了我以后不会了。”
一个女记者终于挤进了内圈，虽然已经有许多人到过这里，然而抛出的问题方靖和齐梓言都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