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记者有一种直觉，她问的问题，这两人绝对会回答。
“请问——你们已经在一起了么？”这位女记者扯着嗓子，以自己最大的声音喊道。
这时候，方靖脚步一顿，竟然回过头来，朝她笑了一下，随后一边走一边牵起齐梓言的手，还炫耀似地抬起来挥了挥。
举着摄像机的记者完美地捕捉了这一幕，几分钟后，就上了v博热搜。
除了吃瓜之外，舆论铺天盖地而来，大多在说什么双A恋恶心之类的。
不过，舆论中心的两人，丝毫没有在意的意思，回到华研总部，开始紧锣密鼓地制定合作战略。
两个有实力又有能力的人在一起，是不需要外界所谓认同的。他们只需要用两家公司的合作证明，这对于他们来说有利无害就够了。
于此同时，方家大宅里。
方骁钰从藏身之处出来的时候就发现，华研收购成功，盛世已经彻底易主了。自己万无一失的计策，怎么就失败了？其中究竟出了什么差错。
他坐在厅里，电视机里播放着他的纪录片，与那些被收购的公司的总裁握手，哪怕是他的手下败将接受采访，也对他表现的恭敬有加。
是他一次次精妙的谋划，一路披荆斩棘，保住了盛世的商业霸主地位！
他呯地摔碎了手里的还剩下半瓶的名酒。
酒瓶摔碎在名贵的地毯上，开出了一朵花，在红棕色的真皮沙发上留下溅射的液体。
在计算人心上，他从未失败过，自私、贪欲是每一个人的弱点。
可令他震惊的是，华研迅速地发布了股权转让协议，证明所有的股权已经转让给了方靖，并且改任方靖为盛世集团的董事长。从此之后，方靖将是盛世的完全控制人。
不可能，齐梓言怎么可能会牺牲到这个地步，其中一定还有更大的阴谋！人与人之间的感情不过是激素使然……
对，就是这样的，他又一次地拨通了方靖的电话，不可以相信齐梓言，这肯定是阴谋。
打不通。
他又去打魏薇的电话。
“魏薇！方靖不行，绝对不行，你带着小王和赫章他们，架空他！听我指挥！”
“方总。”魏薇的声音很冷静。“你要明白，你有今天，完全就是咎由自取。”如果他不放出盛世的舆论，华研哪有机会趁虚而入，收购盛世呢？魏薇跟了方骁钰很多年，然而她依旧对这种计算无法苟同。
“我先挂了。”
“你敢！魏薇！信不信我炒了你！”
听了这话，魏薇一顿，叹了口气：“容我提醒您一句，现在的总裁，是方靖。”
楼上，地板发出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噔噔声，和方骁钰愤怒的嚎叫一起在空荡的豪宅里回荡着，随后，便见到莲意拉着一个箱子，从她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一向温柔顺从的妻子，看上去还是有一些胆怯，却难得地强硬起来。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她拖着箱子走到方骁钰面前，注视着怔愣的方骁钰。
拿出那份早已备好的离婚协议书，说道：“你签吧。”
方骁钰失控地大喊道“你这个女人，仰仗我的权势，我失去权利了，你就惦记我的财产！”
那张脸上，带着骇人的愤怒，让眼角和额间的皱纹更加明显，失去了平日的优雅和从容，让他看上去一下子老了十岁。
作者有话要说：
？上了个课错过了玄学时间，懵了
第44章 第44章 报告
莲意被他吓到一般，后退了一步，听清了他的话后，无奈地摇头，说道：“你看清楚一点，我净身出户。”
方骁钰愣住了，他用能把手下那几张薄薄的纸撕裂的力气，翻动着这份离婚协议，终于找到了那几个字。
莲意女士，自愿放弃夫妻共同财产。
他喃喃地说道：“你们都在想什么？一个两个的……”
“我为了盛世献出了我的一切，我的童年、青年、我的婚姻，我有错吗……我只是为了盛世更好而已。”他再没有了平日的春风得意，发出无序的质问，散乱的头发，让他看起来像个疯子。
莲意露出怜悯的神情来：“你现在还不懂么，方骁钰。”
她摇了摇头，上天给了方骁钰一个绝顶聪明的脑子，却没有给他感情。
她的声线一如既往的温和甜美，然而说出的话语里饱含着无奈。
“盛世是方家的公司，方家不是盛世的奴隶。而你却变成了它的奴隶，还想让方靖也当他的奴隶。”
“你为自己所谓的奉献，假惺惺地自我高潮，然而你只是在满足你内心无止境的贪欲。”
初步整顿过后，华研和盛世最终交换了持股，合并成了同一家公司，改名盛世华研。
原本两人对于公司的名字有争议，方靖认为他能有今天，完全是因为有齐梓言在帮他，于是他想把盛世的名字放在前面。而齐梓言则认为，能与盛世合并，是华研高攀了，要把盛世放在前面。
于是就有了盛华世研和华盛世研，然而咨询方提醒他们，品牌最好保有旧名字，拆散了容易被认为是盗版。
这个名字公布那天，A城又掀起了滔天大浪。原本以为是玩玩的两位总裁，居然连公司都合并了。
正当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盛世和华研都各自卖掉了原本的办公楼，两家公司一齐搬进了一座新建成的摩天大楼。速度之快，让围观群众瞠目结舌。
随着两家公司渐渐恢复正轨，股价也渐渐回升——连对家也不得不承认，当方靖的管理才能和齐梓言的慎密思维结合在一起的时候，盛世华研这家公司，简直无敌。
但很多人都认为是齐梓言吃了亏，毕竟当年方靖的风评怎样，大家都有目共睹，而在这轮的收购中，华研更是面临巨额债务。
齐梓言毫不留情地帮方靖反驳了回去，证据便是当年方靖出售的股权和与银行签订的合同。
特别是当大家了解到，方靖当时并不知道齐梓言对他的感情的时候。到什么程度的爱，才能让他义无反顾地放弃拥有的一切。
试问别说总裁了，哪对普通的情侣能做到这一步？
一时间，两人为了对方不惜一切的绝美爱情故事，成为了每家每户讨论的热点话题。
甚至连许多情侣吵架的时候，都会cue到这两人。
而此时仍在话题中心的两人，在公司里处理着繁重如山的工作。
“这研究报告是谁做的？这么明显的漏洞都没有看出来！学的东西都学到哪里去了？”
紧皱的眉头和难看的脸上昭示着他此时的不满，下属一如既往地被齐总冰山般的气势吓得双腿发软，拿着文件连连应是。
咚咚，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哟，齐总又在训话呢，看起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于是站在一边的下属目睹了齐总那张脸从冰雪消融到春风化雨的全过程。
原本还打算说些什么的齐梓言随口对下属说了句“拿回去重做。”便让他回去了，下属不禁感叹，呼，真是太幸运了，能遇上视察的总裁夫人，简直是他的救星。
齐梓言看着方靖笑着走进来，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又嘲笑我。”
“我哪有嘲笑你，我是觉得，你变脸是真的很可爱。”
在别人面前还是威风禀禀的大老虎，在自己这就变成了小猫咪，让人真的很想呼噜呼噜他的毛。
方靖顺着他梳的整齐的头发摸了摸。
“别闹，等会我还要开会呢。”齐梓言拨开他的手，却被方靖握住了，低头亲了一下。
齐梓言脸一红，装作不在意地开口道：“这几天，你接触我那几个提拔上来的下属了吧？感觉他们怎么样？”
“嗯……颜建元人是机灵，但是对上面一套，对下面又是另一套，难以服人，恒瑞英人品不错，可惜……”
齐梓言摇了摇头“他能力一般。”
“再看看吧，不急。”方靖神神秘秘地拿出手机，在他面前晃了一下。
“白溪让我们明天过去她那一趟，我们的信息素检测出结果了。”
“那白溪有说什么吗？”齐梓言有些激动地握住了方靖的手。
方靖摇了摇头，说道：“没有。你这么着急干什么，就算标记对我们没有害处，也不可能做到永久标记的。”
听了这话，齐梓言有些失落地垂下眼帘。
见他这幅表情，方靖拉过旁边的椅子，在他面前坐下，伸出两手托着他的脸，手肘支在桌上。
“怎么啦，言言，不高兴了？”
方靖按着他的双颊，把他的脸往中间挤，直到薄唇变成了小鱼的嘴巴似的，完全破坏了它原本的严肃，看起来有些滑稽，方靖忍不住笑了一声。
他继续说道：“不管你能不能标记我，哥哥是你的，全身上下都是你的，如果你不放心的话，我可以做腺体摘除手术。”
本来一脸无奈地任方靖摆弄的齐梓言，听了这话，顿时露出了一副凶悍的表情，他从方靖的双手中挣扎出来。
“不要说这种傻话，我不许你伤害自己。”
摘除腺体，不仅会使得信息素消失，更会使激素紊乱，造成身体素质的下降，甚至会减寿十几年。
看着齐梓言跟小狗护主似的龇牙咧嘴的表情，方靖在半空中作出摸齐梓言的头发的样子。
“知道啦，我的霸道总裁。”他轻笑着回应道。
齐梓言轻轻叹了口气，方靖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翘着脚，看他签了好几份文件，没过多久，又把烦躁地把笔盖一盖，闷闷地说道：“我只是替你觉得可惜，可能这辈子也不能体会到永久标记是什么感觉了。”
方靖反应过来，原来他刚才并不是因为无法永久标记他而感到失落。
他坐起来，敲了敲齐梓言光洁的额头：“想什么呢小笨蛋，所谓永久标记，只不过是生理上的占有。我们俩拥有的是灵魂上的共鸣，在我看来，是高于人类生殖系统的。”
没有双性之间的吸引，甚至是两个不喜欢同性的人，对彼此产生了爱。
齐梓言被他敲得嘶的一声，揉了揉额头。
“那你喜欢小孩子吗？”齐梓言轻轻地抿了抿唇。
方靖作出思考的样子：“嗯，那要看是什么样的小孩子了。”
齐梓言的心跳空了一拍。
方靖看进那双纯黑色的眼睛里。
“我喜欢的小孩子，眼睛是黑色的。鼻梁高高的，唇珠很性感，身高和我差不多……”
“你又逗我。”他不满地说道。
“我怎么就逗你啦？我就喜欢言言这样的小孩子，别的我不喜欢。”
然而齐梓言知道，方靖是喜欢小孩的，或许这样温柔的人，都会喜欢小孩吧，在这里这么说，只是不想他难过。
方靖绕过办公桌，走到齐梓言的身后，为他按摩太阳穴。
齐梓言在他适中的力道下，渐渐放松下来，闭上了眼睛。
“言言，不要想这么多，我们都在一起了，还有什么问题是不能解决的？”
说到底，齐梓言还是怕他跑了，一会怕他变心，一会怕他想要孩子。
他可以对自己多点自信的，在方靖眼里，满世界都是一片漆黑，而他是那颗唯一的星星。
“言言。”方靖唤道。
“嗯？”
“言言。”
“我在。”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齐梓言把转椅扭到了正对着方靖的方向。方靖背着光，窗外的阳光为他那头棕发镀上一层金边，他的眼神里带着些愧疚和遗憾。
“要是我勇敢一点，我们也不会耽误那么多年。”
“我们都是胆小鬼，如果你因此而自责，那我也与你同罪。”齐梓言把方靖的碎发拨开。
“可是我在□□上不忠，我明明心里喜欢着你，却和别的人上床，我拥有你的这么多，这对你不公平。”
这是方靖第一次正面提起横在两人中间的这个迈不过去的槛，他背在身后的手指绞在一起，指甲把肉掐的通红。
果然，齐梓言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
他的自制力是有极限的，尽管此时理智告诉他，不要再让方靖因为这件事而感到愧疚，都过去的事了，也不要让方靖看到他内心那滔天的醋意和占有欲，可他还是控制不住。
他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确实很嫉妒，那些和你□□关系的人，我甚至恨不得他们立刻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无数个夜晚，他看着那些娱乐小报，方靖又和谁谁谁出入宾馆被拍到，他躺在床上，一闭眼都是方靖和别人欢好的场景。
第45章 第45章 释怀
说不介意是假的，他甚至为此养成了不看娱乐新闻的习惯，然而还是会有风言风语飘进他的耳朵。
明明和自己说好了，当年方靖没有伸出援手，就是不在乎自己，他试图说服自己，不要再爱他，可是还是做不到。
“对不起、言言，对不起……”方靖看着他那要吃人一般的眼神，他把齐梓言摁进自己的怀里。“我从来没有想过你会喜欢我。”
他有些哽咽。
方靖还有很多想要解释的话，可是他张着嘴，嘴唇颤抖着，却无法吐出一个字。他知道自己错了，语言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人们常说爱与性无法分割，在他眼里却是分开的，对他而言爱太过奢侈，而性只是廉价的快销品。
他从没有想过这会伤害到爱他的人，也从没想过有人会爱他，更没想过爱他这个人正好是他爱的那个。
齐梓言感受到方靖身躯的颤抖，终于反应过来他又说出了戳到方靖痛处的话，他不禁感到有些自责。方靖他一直站在一个照料者的角色，总是会想办法逗他开心，又或者去温暖他，可是他那天生比常人更加敏锐的共情，也让他更容易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