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西羽一向不喜欢这些天生贵族,有得天独厚的优势。所以,他对陆尘的评价委实不高。
江乐问出的话,令纳兰西羽不知该如何回答。要说陆尘珍惜江乐,那肯定是百分百。可珍惜也不代表喜欢,也代表爱!
所以江乐的问题,他沉默不语。
江乐见纳兰西羽沉默,也就知道他的意识。本来他对陆尘的心思,还在模糊不清、捉摸不定。
现在被纳兰西羽挑明,自己那点绮丽的小心思也就像枝干一样,疯狂地生长。
那生长的速度比想象中还要快,一瞬间就填满了脑海,让他直接脱口而出一句:“我已经决定好了!要把陆尘追到手!”
纳兰西羽一听,以为江乐要在修行上赶超陆尘,立刻鼓掌支持,正好他也有一些消息要告诉江乐。
刚刚白玉京发下公告,一月后就是太阴少阳之境的大选之日。所有已登记的队伍,要在一月内完成白玉京的大选挑战,拿到白玉京的资格书。
而这挑战的内容简单,就是要赌赢白玉京的东方仙师,至于是什么赌局,目前就不可知晓。
总而言之,这周开始他们几个人要想好一场赌局,赌赢东方仙师即可。
可这话说起来简单,做起来格外难。东方仙师本就是因为赌约入的道,至今九赌一输。无论是牌九、骰子,还是叶子牌,就没有他不擅长的东西。
所以想赌赢他很难,除此之外,光是排这赌局队伍都不知道要排到猴年马月。成千上万的参选之人,都排在杏花赌坊的门口,等着与东方仙师一赌。
而这资格仅仅要在一个月内获得,实在是难上加难。
江乐听到这消息时,杏花赌坊门口已经排起长龙。他们三人排队时,挑战队伍已经排到太阴少阳之境的边缘。
他们三个人还是抢在一队前,排上了队伍。纳兰西羽与江乐全副武装,随时准备好与他人大打出手的准备。
他们两个人先到,花滢来时他们已经跟人斗过一场。这段时间,江乐在识海里的黑团子帮助下,进步神速。
他靠着多年游戏经验,很快就将一些阵法融会贯通。花滢看着他们身上的脚印道一句:“怎么有人抢位子?”
江乐点点头,告诉她:“有,不过已经打过了!”
三个人就慢慢排着队,想着如何打败东方仙师。
可他们还不知道,这位东方仙师就是菏煦禁君,而在他身后的陆尘正在无聊地看着菏煦禁君与参选之人打赌。
他总觉得,若是江乐在这里定会很有趣。
第36章 (已更新+已修)
3.6
杏花寺,人称杏花赌坊。
早年三千府初建,遭遇鬼界进犯。佛修心念大师在此寺庙中顿悟得道,舍身护寺,未免三千府大劫。心念大师死后,这座寺庙便生出无数杏花,杏花寺由此闻名。
这座寺庙不大,正处在太阴少阳之境的西南隅,人还未近,就能看见那一树树杏花将寺庙中的大殿团团围住,那一团团杏花,红轻欲愁杀,粉薄似啼销。 艳红与雪白的交汇,将杏花寺染上一抹颜色。
日头稍起,寺庙里的和尚们手捻佛珠,神态庄严如同佛像般地拉开空、无愿、无相三座大门。
为首的和尚长着一张杏腮桃脸,眼角下红褐色的痣,将这座看似古寺青灯的寺庙幻化成绮丽的艳宅,不禁让人想起话本中的神鬼故事。
和尚手上握着佛珠,对着门外的队伍道一句:“各位施主,小僧文一,乃是杏花寺的修行僧。听从菏煦禁君与主持的吩咐,在此等候诸位。
大选资格选拔即将开始,请各位施主稍安勿躁,按照现在队伍的顺序一一进入,每位施主只有一次挑战机会。还请各位施主珍惜。”
文一语毕,不等众人询问,就已踏入空门中。队伍前列的参选之人,已经跃跃欲试。
这条如龙般的长队,望不到底端。江乐就站在长龙的中间,听着纳兰西羽给他讲着杏花赌坊的故事。
说这杏花寺的心念大师舍身后,杏花寺就成了无主之地,人人都想来分一杯羹。
可是,在这白玉京眼皮子底下出手,那不是悬崖上翻跟头、饿狗下茅房、老鼠舔猫鼻,活生生地找死吗?
这些动了歪心思的人,谁都不是省油的灯,一个个绞尽脑汁。而看好戏的人就在杏花寺摆起了赌局,赌谁能胜出。
这赌局一开,好事之人如蜜蜂般汇集杏花寺。这些动歪心思的人最终也在赌局越来越大,看好戏人越来越多中散去。只留下这杏花赌局,至今被三千府的众人乐道。
大约是杏花赌局太过有名,三千府的人便戏称此处又名杏花赌坊。
而此次大选资格选拔选在杏花寺,倒也是新奇。
江乐听完这段故事,也觉得有趣,佩服地道一句:“杏花赌局这招是倒是新奇,故意借赌局打消那些歪心思之人。”
纳兰西羽的表情神气,抱着胳膊刚想卖关子就见花滢在一旁,指着杏花寺道一句:“就是现在害我们排了一个月队的东方先生!”
花滢的下巴抬起,示意两人赶紧上前一步,别让人插了队。这一个月来,三个人可是击退不少插队之人,也看见前面不少队伍被人打倒。
这般残酷的淘汰法则,刚开始让江乐有些不适应,可等他回头看见他们身后那群虎视眈眈的选拔之人,开始习惯这优胜劣汰的修仙世界。
三人的队伍缓缓而动,他们跟前排后排的队伍结盟。至少保证前后不会被夹击。
而这大选的资格,半个月来几千个队伍只有百分之十的队伍取得了资格,比排队还要残酷。
那些失去资格的人也会重新组队,重新排队。有些人甚至会选择插队,来达到再次挑战的机会。
等排到江乐等人时,一个月都快过去了。他们三人也有些筋疲力尽,跟着两个齐腰高的小和尚踏入空门。
空门进入后,直接通往杏花林的缘觉堂。堂内正燃着檀香,几位妖冶的美人,赤裸着双臂,婆娑起舞。
她们脸上洋溢着微笑,体态轻盈、婀娜多姿。在她们的身旁还有一群乐伎,正弹奏着舞曲。
舞曲与舞娘们的舞姿相契,让人乐不思蜀。
江乐走进此间,就失去了纳兰西羽与花滢的联系。明明三人一前一后进入,却被分到不同的地方。
这种情况江乐还是第一次遇到,立刻转身出门。可这门也出了奇怪,门外联通的依旧是缘觉堂,就像是乌比斯环,循环往复。
他立刻明白自己定是阵法之中,先平静心情,仔细观察缘觉堂内的一切。
以前,江乐喜欢玩密室解密类游戏,对于面前的一切都很谨慎。他鼻子能闻到檀香的味道,走近舞娘时,还被她们拉进队伍中。
这些舞娘过于热情,都喊着:“小公子,小公子!”
江乐被这群舞娘逼的后退几步,踩到一只高傲的仙鹤。那仙鹤脚被江乐踩到,气得用喙不停地啄着江乐的屁股,吓得江乐一头摔倒在地。
周围的舞娘见到江乐的模样,都捧腹大笑。江乐有些窘迫,后移几步指着仙鹤道一句:“等下,等下。我刚刚不是故意的。”
那仙鹤高傲地扬起脖子,眼神鄙夷地盯着江乐,好像在说:“我管你是不是故意,反正你就是踩了我!”
那仙鹤见江乐站起身,立刻又挥舞着大翅膀冲向江乐,吓得江乐反身就跑。
一人一鹤就在缘觉堂内追逐起,直到江乐累倒在一扇屏风旁,摇着手投降道一句:“不行了,不行了,我认输,我认输。你别追我了!”
那只高傲的仙鹤见江乐认输,气焰更加嚣张,直接冲向江乐想欺负江乐一番。
可惜,它也不知道被什么珠子击中臀部,一时没注意力度直接摔进了屏风中。
江乐一看才知道,这原来是只假仙鹤。而那些美人见仙鹤已穿帮,此时也不再美艳绝伦,一个个化成墨汁飞回到屏风中。
缘觉堂内的檀香立刻断裂,一切都如云烟般消散。只出现一位穿着白衣的年轻俏公子,头戴玉冠,摇着扇子道一句:“江公子,久闻大名!”
江乐听到此人这话,甚至奇怪。他刚刚消化完屏风之事,还在怀疑面前的这个人是不是也只是屏风画中人。
那人对江乐招招手,见江乐面上满是警惕道一句:“江公子,不用如此警惕。你的两位朋友也如你这般,在接受考验。”
江乐听到白衣人此言,立刻反应过来刚刚那些美人都是考验,他抓了抓头,觉得自己刚刚那么愚蠢的模样,岂不是都落到白衣人的眼中?
他脸上有些窘迫,又突然恍然大悟般地道一句:“哦,你就是那个东方先生是不是?”
白衣人点点头,摇着扇子回一句:“聪明,正是!”
江乐知晓白衣人的身份,立刻奔到白衣人身边问一句:“那我刚刚是已经闯关了?”
白衣的东方先生,也就是菏煦禁君看地上那颗北海苑的海珠,笑着回江乐一句:“非也,非也,那只是考验。赌局还未开始!”
江乐听了这话,也不泄气,坐到菏煦面前催促道:“那就赶紧开始吧!”
菏煦听了话,挥扇幻化出各类赌博工具,从牌九到骰子,无一不精。他问江乐:“你比较擅长什么?”
江乐看着这些飘浮在空中的物品,立刻摇摇头道:“都不会!”
菏煦点点头,也不为难江乐。他又挥扇幻化出各类棋牌。
可惜江乐也不会。
江乐本身就是个阿宅,学生党。这些赌具可是他绝对不会涉猎之物。
菏煦这时有些烦躁,面前之人什么都不会,他若胜了江乐,又有什么乐趣?
他问江乐:“那你想跟我赌什么?”
江乐此时就等菏煦这句话。他可是做了充分的准备,立刻面上一笑,从口袋里取出一副牌,指着牌道:“跟我赌这个吧!”
菏煦的手指一勾,这副牌就落到了他的手中。牌面上写着各种人名,在里面他还翻到了自己的名字——菏煦禁君。
他对这个突然感兴趣,食指与中指夹起那张写有他名字的牌,道一句:“这是什么?”
江乐的小脸得意一笑,那种青春与元气满满极大地取悦了菏煦。他指着菏煦手中的牌道:“这个嘛,是我借鉴了家乡的游戏特地制作的一套牌。我听说,东方先生喜欢赌局,也是一位赌品非常好的赌徒,从不趁人之危。
只要是对方提出的赌局,哪怕是自己重来没见过的,也会答应对方。”
菏煦确实如此,他立刻道:“嗯,确实如此。不过也要看这赌局是否公平,若就是为了让我输的赌局,我可也不会答应。”
江乐将牌摆在桌面上,指着这套牌道:“那东方先生可以放心,这套牌本来是我准备和一个很好……”
他想了想该如何介绍陆尘,转言红着脸道一句:“是喜欢的人,一起玩的游戏。但是因为他迟迟未来找我,我决定生他气,不和他第一个玩这个游戏。”
菏煦一听,噗嗤一笑。他用折扇掩面,偷偷看了眼屏风后,施展了匿息术的陆尘道一句:“哦,喜欢之人啊!那我可要好好玩玩这套牌。多谢江公子的美意!”
他话音一落,又有一颗海珠从不知名的地方奔出,直接砸向菏煦。
江乐见菏煦握住海珠,不解地道一句:“东方先生无事?”
菏煦此时正是欢愉之时,立刻道:“无事,无事。只是在想爽约了江公子的人,此刻若是知道江公子要与我先玩这套牌,一定会气急败坏地丢珠子,将我打晕啊!”
他可不畏惧陆尘身上散发出的寒气,故意凑近江乐道一句:“江公子,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题外话:
1.牌就是那种类似昆特牌那种。反正不会详细介绍,也就是随意一提,不用太在意。
第37章 (已修)
3.7
江乐兮,徐州江家庶出。资质普通,性格软弱。一个月前入三千府,被江家逐出。
菏煦的指尖轻轻地划过面前这套制作精良的卡牌,想着副官早些呈上的资料,仔细地打量着面前的这个少年。
他年纪不大,与陆尘相仿。虽没有陆尘那种过于精致的外表,但是那股朝阳般的元气满满更让人欢喜。尤其是那双大眼睛里面满是初阳般温煦。
菏煦记得那调查册上写着:此子企图改名充嫡,惹众怒,江家逐之。
可他实在看不出江乐是那种在意嫡出、庶出身份之人。他听着江乐热情地介绍卡牌,完全不藏私心的模样,觉得这人本该是心思纯正,非心胸狭隘之辈。
嫡出与庶出一直都是三千界最顽固的沉疴,不知道有多少人才就因为庶出身份失去了出头的机会。
他不知道江乐为何想改名,虽然嫡出确实在很多地方有便利之处,但北海苑的少君夫人身份,比普通的江家嫡出四字要珍贵太多。
他不禁怀疑:难道江乐兮心机深重,另有所图?
菏煦故意凑近江乐,用肩膀碰着江乐的肩膀,问着:“哦,是吗?这张牌如何用?”
菏煦手指碰着江乐的手指,看着少年耳边的玲珑耳坠,闻到少年身上那种淡淡的香味,像是咬到有些涩味的葡萄,觉得格外可口。
而江乐一开始还沉浸在介绍中,完全没有注意到菏煦的靠近。他全身心地投入讲解中,突然,鼻腔里闻到一阵花香。这种沁人心脾的花香让人身心愉悦。江乐闻香扭头看见菏煦带笑的眼神里满是打量。
他心中一阵心乱,刚想问:“你笑什么?”
一颗透明的珠子就打中他的头,疼得他“哎呦”一声,抱着头站起身。
菏煦摇着扇子,小声嘀咕一句:“啧,真是煞风景!”
一旁捂着脑袋的江乐,警惕地四处查看。他看屏风上的美人也在掩面偷笑,心道:这又是什么阴谋?是谁在攻击他!难道是东方先生?
那双圆溜溜地大眼睛望向菏煦,见对方无奈地摇摇头,更不知何人暗算他。
正当他想要好好找寻凶手,突然,脚下的地板震动,桌上的棋牌也因震动而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