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沙漏尽。江乐就出现在杏花寺后门。门外站着很多参选之人,他在人群中看见正在斗嘴的纳兰西羽和花滢。
纳兰西羽和花滢比江乐早出,此时看见江乐胸前的蓝色胸针,激动地抱成一团。
三个人成功得到了入选资格,准备好好庆祝一番。
纳兰西羽选的酒馆,花滢准备的好酒,喝到三分醉,聊起了刚刚比赛的经过,都不约而同谈到了黑蛟,
原来纳兰西羽与花滢也受到了黑蛟阴力的影响,不过两人比赛的是骰子与牌九。
纳兰西羽听完江乐的遭遇,十分羡慕地说道:“你竟然遇到了东方先生,太走运了吧!”
花滢刚喝完一壶酒,满脸潮红地指着江乐说一句:“对啊,犯规!你怎么这么好运!”
江乐却不以为然,无奈地说着:“才不走运,差点以为自己失去了入选资格!”
纳兰西羽一把抱住江乐,道:“你啊,身在福中不知福,那可是一剑平川的东方先生,你怎么可能会赢。”
三人吵吵闹闹,正准备再喝一巡。突然闯入一人,那人身上带着江家家徽,一出口就是:“你这个孽障,竟然还有脸在这里喝酒庆祝!”
说话之人,正是江家嫡子江岩。他指着江乐,满脸怒气又道:“你这个家族之耻,竟然还敢来这里!你是不是又想去告状。”
江家其余的子弟害怕江岩在此地将事情闹大,又要流离失所,他们也不知道突然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被朱雀门之人赶了出来。
他们失去了居住之地,又失去了附庸,所有的希望一瞬间全部消失,带领他们的江喻因为这个,连这次入选资格都没有拿到。
不过好在他们还有江岩所带领的队伍,得到了入选资格。江岩也因此成为了江家的核心。
江乐听了江岩的话,一头雾水,觉得这家伙又来找麻烦。之前他势单力薄,又总觉得自己成为了江乐兮,对江家人有一丝愧疚之感。而现在,他已经替江乐兮还了江家的恩情,正式与江家划清了界限。
江乐兮不紧不慢地站起身,道一句:“哪儿来的狗吠声?”
纳兰西羽立刻帮衬一句:“哎,是啊,还不止一条狗!”
江岩听了这话,气得大骂:“你……你们才是一群狗男女,纳兰西羽是吧!果然庶出就是庶出,扶不上台面的东西。
你这个悍匪女生的庶出与江乐兮这个小娘养的,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花滢闻言,将杯中酒直接泼向江岩,江岩被酒一泼,这才想起还有花滢。
他指着花滢又道:“哦,忘记说了。你这个被沧澜城逐出的大小姐!废物大小姐,连剑都拔不出!”
花滢大怒,握紧拳头,怒目而视。
站在她身边的纳兰西羽平生最恨的就是提他出身之事,他直接取酒壶砸向江岩。
江乐也冲出去,与江岩大打出手。
没等到几人分出胜负、酒馆的老板就将三人请出了酒馆。
江岩脸上满是伤痕,被江家人所劝,与江乐等人放狠话,道一句:“你们等着,有种不要逃,咱们来日方长!”
江乐冷笑一声:“行啊,希望你下次别再被我们打成猪头了!”
江乐三人看完自己的杰作,嘲笑着江岩。刚刚那场若不是老板出来阻止,江岩他们估计会被江乐他们打死。
双方放完狠话,在酒馆分道扬镳。江乐他们大获全胜,迎着这股胜利之气,三人坐在天上客门口,望着川流不息的太阴河,又喝起酒。
他们三人对视一眼,又莫名笑起。花滢取了酒,丢给他们两人,说道:“这下看来,咱们三个人的经历还真有点像!
我啊,生在沧澜城,却没有成功试剑。所以我来这里,是为了向一个人证明,我是可以的!”
江乐收下酒,望着太阴河道一句:“我之所以参加大选是为了找一个人,回一个很重要的地方。”
纳兰西羽收下酒,听了花滢与江乐的话;苦笑道一句:“我是为了给我妹妹争一口气,她和我一样,因为是庶出,又是悍匪出身,所以被家族认为是弃子,作为了嫡姐的陪嫁,成为一个鼎炉
我就是要争一口气,当上白玉京仙师,把我妹妹接回来!”
三人互通心意后,又开始吵吵闹闹,说着将来自己成为白玉京仙师后的大志。
太阴少阳之境的夜晚,总有数不清的萤虫,漂浮在太阴河上,让江乐开始想家,也有点想陆尘。
他迷迷糊糊地又喝下一口酒,看见花滢离开,看见纳兰与他道别,无边的寂寞充斥他的内心。
他在醉意中,感觉有人握住了他的人,温柔地喊着他:“乐儿!”
他努力睁开眼,对着来人喊了句:“陆尘。”
第39章 (已更新)
3.9
上仙宫殿
鲛人的歌声伴随着绿色的枝蔓,生出萤萤的光球,这些小光球是仙灵,生于灵力充沛之地,死于灵力衰弱之时。它们是白玉京仙力的守护者,也是最后一道防线。
光球拳般大小,还会伸出细长的小手,漂浮在宫殿的顶端,它们也不知道下面发生了,只看见殿内之人,神情紧张。
大殿之上,圣君皱着眉头听着蔚信的汇报,道一句:“没想到鬼界如此不守信用。百年才过多久,就忍不住派出这么多鬼界探子潜入三千府。”
他近日才从荒州返回白玉京,鬼界之事是他的疏忽,自那日陆尘毁门之事后,就立刻派蔚信彻查三千府。
如此得知有大量鬼界探子,甚至自责。
白玉京有五圣,除了他以外,每位圣者皆有名尊,都是在某处修炼上有常人难以企及的成就。按照上仙的吩咐,每一位圣者负责白玉京安危百年,而现在正处于他负责的期限内,
圣君又发出一声叹息,惹得坐在一旁的隐圣道一句:“你也无需自责,鬼界向来卑鄙。”
剑圣见状也同意隐圣的说法,问道一句:“菏煦,黑蛟之事如何了?”
菏煦上前一步,汇报道:“回剑圣,黑蛟暴动之事已有眉目。确实是有人故意引诱黑蛟龙破阵。
杏花寺内受伤僧人已让文一医治,大选资格一事也托付给他。”
隐圣问:“可抓到了?”
菏煦摇头,直言:“没有,只是发现了可疑之人。”
隐圣又问:“何人?”
菏煦站立,看一眼陆尘回一句:“徐州江乐兮。”
大殿之上,听者表情各异,就连陆尘也皱起眉头。
而那位即将惹上大祸的江乐正因酒醉做着一个美梦,梦中有无数美人,梦中有无穷美食,还有他最爱的游戏、动漫。
美梦虽好,可下一秒他也不知道怎么就坠入一团白雾之中。明明上一秒还在咬着鸡腿,下一秒就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四周都是白茫茫的雾气,他对于自己这种状态甚至熟悉,上一次在青州城主府时,也出现过这种情况。
江乐心想:自己不是又走魂了吧!
他努力向前进,想赶紧穿过这片白雾,可这白茫茫的世界看不到边界。
他想呼救,可是无伦怎么开口,都无法发出声音。
如此这般一番检验,江乐可以确定:自己又走魂了。
他叹了一口气,想着纳兰西羽与花滢会不会知道他走魂之事,又想着他们两个人会不会返魂之法。
想来,应该不会。
绝望的江乐双眼无神,渴望着纳兰西羽与花滢能带他的身体去找下陆尘。
他现在更加担心自己的大选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参加。
这白茫茫的世界一无所有,心中充满沮丧情绪的江乐突然听见一位少年的哭泣声。
那哭声悲怆,好像全世界都抛弃了他一样无助。江乐有些同情这位少年,甚至觉得这声音是那么的熟悉。
他站起身,仔细聆听,发现声音竟然是从自己脚下传来,这种可怕的发现,不等江乐反应,他的脚下突然悬空,整个人向下坠去,跌入一面水镜之中。
等江乐再次睁开眼时,他正坐在一间破旧不堪的院落屋檐上,看见一个熟悉的少年正跪在地上哭泣。那少年的模样甚至惹人怜惜,白色补丁的长衫上满是污泥。
他身旁还跪着一位面容憔悴的妇人,正磕头祈求。
江乐看到这里,终于明白自己身在何处。
屋檐下那位熟悉的少年就是真正的江乐兮,而此处应该是江乐兮的回忆。
江乐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看到江乐兮的回忆,但是他觉得曾经的江乐兮过得相当委屈。
他知道江家人对江乐兮很是怠慢,平日里冷漠多余关心,甚至连一些下人都敢欺负江乐兮。
江乐一直以为是江乐兮性格软弱,现在看来,这位江乐兮是个倔脾气的少年。
他听见江乐兮跟那名憔悴的妇人说着:“娘!别求这些狗眼看人低的家伙。”
那个妇人一听此话,吓得捂住江乐兮的嘴巴,对着江家管家道一句:“江管事,还请告诉夫人。我们真的没有偷卖府中的东西。”
那管家江乐见过,是个欺软怕硬之人。那江管家见江乐兮心有不忿,道一句:“可那人一口咬定,我也没办法。还请您不要为难小的。夫人说了,从今日起,乐兮少爷就不要去族学了。”
江乐兮一听,推开妇人站起身道:“凭什么!你们就是嫉妒我天资,嫉妒尹先生对我好。”
妇人听了话,拽着江乐兮的长衫喊着:“兮儿别冲动,兮儿别冲动!”
江管家完全没有把江乐兮放在眼里,他继续道:“夫人还说了,乐兮少爷心情浮躁,安排您去江家苦牢待一些时日。”
那妇人一听苦牢,直接被吓晕了过去。
江乐摇摇头,觉得这江乐兮实在不懂得审时度势,这种性格迟早要苦了自己。
他看见江乐兮抱住那个妇人大喊着:“母亲,快快叫大夫。”
可惜,无人响应江乐兮。
江乐摇了摇头,再抬眸时场景已切换成白色的灵堂。
灵堂上是江乐兮母亲的牌位,灵堂下只有江乐兮一人边哭边烧着纸钱。
江乐站着的位子,正是灵堂的中间。他看见江乐兮嘴里诅咒着江家人,说着:“母亲,都是他们不愿给你买药,都是孩儿无能。若有一日,我定要他们给你陪葬。”
江乐兮眼里流着泪,一滴一滴落入火盆中,正当他准备起身时,不怀好意的江岩竟然出现在灵堂上。
江岩的体格健壮,一脚踹在江乐兮的背部,差点让江乐兮的头埋进火盆中。
江岩身后跟着的小厮,看到这里大笑道一句:“叫你在族学抢我们家少爷的威风,活该死了老娘!”
江乐兮听到这里,双拳捏紧瞪着江岩等人。
江岩见江乐兮还敢瞪人,骂道一句:“小畜生,还敢瞪我。怎么,你以为有尹先生欣赏你,就能高枕无忧。
你还不知道吧?尹先生就要离开江家回荒州了。你啊,母亲死了,先生也要离开了,好日子到头了!”
他让身后的小厮上前捶打江乐兮,自己抱着胳膊打着哈欠,看得江乐气的咬牙。
江乐看到这里,忍不住骂道一句:“丧心病狂!”
他想上前帮助江乐兮,可自己的手臂始终无法触及到江乐兮。
等江岩他们欺负完江乐兮,灵堂里的布置也被江岩他们弄乱。
可怜的江乐兮只能抱着自己的双腿,默默地哭泣。
那哭声让一旁无能为力的江乐听的心疼,也不知道是不是悲惨的命运都要配上一个狂风暴雨。
灵堂外雷声隆隆,灵堂内哭泣的江乐兮更加抱紧自己。
一声雷响,江乐兮捂住自己的耳朵,害怕的全身颤抖。
江乐本以为可怜的江乐兮要这么悲惨地度过今晚,却见一位穿着白色长袍的男人,戴着单片镜框走进灵堂。
那人大约正值壮年,儒雅的外表让人瞬间就被折服。他一进灵堂见江乐兮如此模样,心疼地叹息一句:“哎,乐兮,先生来晚了!”
江乐兮看见来人,立刻冲上去抱住那人喊着:“尹先生,救救我,救救我,我该怎么办?”
尹先生抱住江乐兮,怜?爱地摸着他的头,说着:“乐兮别怕,我在这里,我就在这里。”
江乐兮闻言抬起头,看着那位俊美无双的尹先生,再次放声大哭。而那位尹先生也紧紧抱住江乐兮,任由江乐兮依靠着他。
他问着江乐兮:“是何人所为?”
江乐兮却反问尹先生:“先生,您真的要离开江家了吗?你不要乐兮了吗?”
江乐本听前一句还觉得是师徒情深,可这后一句听得江乐毛骨悚然。
他看见那位尹先生点点头,又看见江乐兮那副受伤的表情,拉着尹先生的袖子说着:“不要,先生不要离开我!若先生要走,就带我一起吧!”
尹先生摇摇头,对上江乐兮那双绝望的眸子道一句:“乐兮,你要学会坚强。先生只能助你一次,不能助你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