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暖把脚放进湖水里,怔怔地盯着湖面发呆。
闵凉应该是不喜欢那个女孩的。
只是据汪小悦的话,那个女孩好像在缠着她,追求她。
也是,像闵凉这样的人,这么优秀,肯定不缺喜欢的人啊。
不仅有男生,还有女生,以后说不定跟多呢。
阮暖一边想着,一边拿脚丫子拍着湖里的水,拍着拍着也拍不下去了,胃里肚子里酸酸的,反上了喉咙,喉咙管里都冒出一股子酸气。这酸气熏得她鼻子也堵塞了,眼睛也酸涩着。
好难受啊。
阮暖在草地上打了个滚。
为什么这么难受。
心口堵堵的,鼻子酸酸的,一想到那个可恶的女人就觉得难受。
怎么这样对她。为什么总有这些恼人的情绪缠在她身边呢。
这就是……
喜欢吗?
喜欢就是这样酸涩而难受的吗?
阮暖想着,侧身蜷缩着,嘴巴紧紧地抿在一起。
她想着那人的脸,笑容,飞起来的摩托车,冰冰凉凉的手,越想越酸涩,酸涩中又杂糅着一种思念的苦楚,苦楚里反出点点的甘甜,饮鸩止渴,无法自拔。
即使闵凉不喜欢这个女生,以后,上了大学,认识了更多的人,她终究还是会谈恋爱的。不管是男生也好,女生也好,总之跟她没有关系。
她又不喜欢她。
阮暖眼睛里有某种东西漫出眼眶,顺着脸颊流到草地上。
好丢人,怎么又哭了。
简直是哭包。
但是忍不住啊。
只要想着闵凉那个臭女人,会喜欢别人,会跟别人微笑着,牵着对方的手,接吻,她就完全没办法平静心情了。
难受死了,难受死了,臭恐龙,怎么能让她心动完就飞快地跑了呢。
阮暖默默地流着眼泪,觉得自己虚无缥缈的十六岁的爱情,就想是那只绿恐龙玩偶,被绑着石头,丢进了湖中心,沉到最深的地方,怎么也找不到了。
好伤心,明明是她第一次喜欢别人,但偏偏人家不喜欢她。
自己就这么一无是处吗?
也对,性格又不好,也许还没那个女孩漂亮,成绩也不好,还老是嘴巴毒,喜欢说些不好听的话。
不喜欢自己,也是正常的。
阮暖自怜自哀,眼泪顺着脸庞流啊流,像小溪流似的绵延无尽头。
湖那头的几个没心没肺的表兄弟嬉笑打闹,完全没注意到这边兀自流泪的小可怜,阮暖一个人呆着,越发孤零零的,寂寞而悲伤了。
忽然,落在水里的脚丫子像是被什么浮萍碰了一下。
阮暖刚开始还以为是水草,流着眼泪没有在意,而后,脚后跟又被碰了一下。
是软绵绵的触感,不像是水草。
阮暖悚然一惊坐了起来,生怕看见什么湖里出现的尸体之类的。
定睛看去,脚丫子下的那片湖面,莹莹的湖水里,绿色的毛绒绒的东西浅浅飘在上面。
阮暖心跳加速,那抹显眼的绿色,不正是她绿恐龙的颜色么。
她连忙弯下腰,揪起来那家伙。
灌了水的玩偶更加沉重,阮暖废了好大力气才把它拖上来。
果然是自己沉湖的绿恐龙。
它又沉又重,身上绑的石头已经不见了,大概是绑的时候没有绑得太紧的缘故。吸饱了水之后的绿恐龙湿哒哒地躺在草地上,阮暖摸着她的角,又忍不住想哭。
“臭恐龙,你是不是听说我打算放弃了才回来的。”
阮暖吸吸鼻子,哑声说:“我不是真的不要你,我只是当时太生气了。大恐龙,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会丢下你了。”
她呜呜地哭着,很委屈的小孩样。
“你一定要保护我啊,不管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都不要离开我。我好难过啊,那个臭闵凉,害得我这么伤心。但是你回来了,是不是老天都在告诉我不要放弃呢?”
她抹抹自己的小脸:“大恐龙,我不会放弃的。既然那个臭家伙非要当我姐姐,那就来试试看吧。”
“看我怎么追到这个决心绝情的闵凉‘姐姐’,让她为我伤心难过,跟我一样魂牵梦萦!”
汪小悦和苏宁两三天没收到阮暖发回来的小事,有点忐忑。
苏宁:阮暖不会生气了吧。
汪小悦:肯定生气了。
苏宁:那能怎么办,现在她又不能回来。有人趁虚而入也是正常的。
汪小悦:哎,阮暖肯定很伤心。
两人讨论了一下,也不知道怎么办。最后苏宁直接说:“别纠结了,先问问她喜不喜欢闵凉,如果她根本没那个想法,那反倒是我们自作多情了呢。”
汪小悦:“可是应该很明显,阮暖就是喜欢闵凉呀。而且你直接问她,她肯定不会承认的。”
苏宁:“问问试试吧。”
阮暖让人把恐龙玩偶洗干净,洗多几遍,然后用晒干。
放在大太阳底下,让阳光和热气晒干它。
这个恐龙很大,两三个女佣一起忙活都干得热火朝天的,等它去除身上的淤泥,泡在浸着香氛洗衣液的水里几个小时,而后再洗好几遍,变得蓬松而柔软。女佣们先用烘干机消毒烘干了一遍,然后再放在外面,受自然光的照晒。
奶奶听说她在折腾着什么,也下来看她,顺便晒晒太阳。
等着绿恐龙被太阳晒干,几个表兄弟约她出去吃饭玩她也没去,就坐在奶奶身边,看着绿恐龙出神。
晒了一下午,恐龙都蓬松软活起来,坐在那端端正正的。
尖尖的恐龙角,阮暖轻轻一戳,就慢慢陷了进去。
她抱着恐龙,深深呼吸一口气,鼻尖都是馥郁而绵延的香味,还有阳光暖暖的味道。
等回了自己房间,阮暖拿起手机才看见汪小悦发来的消息。
汪小悦:阮暖,你喜欢闵凉吗?
阮暖微微怔住,坐在了桌前,心道自己的心思已经那么容易被人发现了么。但是闵凉呢,她有看出来吗?
汪小悦和苏宁等半天没等到阮暖的回复,苏宁叹气道:“应该是不会说的了。”
汪小悦说:“毕竟阮暖性格就是这样的,你问她她肯定不会说的。”
两人正打算收了手机干别的事,忽然手机震动,传来了一道消息。
阮暖:数学课本第三十七页第六行第四个字,语文课本第五十七页第九行第十五个字,第六十一页第十二行第七个字,第二十二页第十二行第二个字。
汪小悦:“哎?这是什么?”
苏宁:“傻啊你,答复。”
苏宁连忙翻出课本,把书本翻得哗啦呼啦的,翻到阮暖说的那几页里去。
数学课本第三十七页第六行第四个字:我。
语文课本第五十七页第九行第十五个字:喜。
第六十一页第十二行第七个字:欢。
第二十二页第十二行第二个字:她。
含蓄而直接的四个字,从太平洋彼端,借助天空之上环绕着的卫星,飞流窜越的信号,穿梭过茫茫人海,来到她们身边。
告诉她们:嗯,我喜欢她。
作者有话要说:呜呜呜呜我要入v了,我写了几个月终于能入v了,热泪盈眶。大家看过的章节就不用买啦,明天入v我三更等着大家,依旧是每天晚上六点更新,有时晚上十二点会加更,周六周日日万。
虽然我写得特别菜,还挺幼稚的,收藏老上不去,但是真的谢谢你们一直给我留言,支持我,没有让我放弃。比如无所谓,随便(这都是啥昵称哈哈)破雪,小湖狸,时雨等等,每天给我留言,还投地雷,有人看,真的好开心啊。
当时就说了,即使两个收藏,只要有人看,我就会一直写下去,直到写完。
收费了可能会走一部分人,我知道的,也有很多人看着看着就散了,我也知道。但是对于作者,走走散散的人,也许下一本书还会相遇呢。至少,这近两个月的陪伴,我很开心,也希望我的文也让你们开心了。
如果可以,一起走下去吧。
谢谢你们呀。
另外,贴一个新文文案。
百合《漂亮姐姐的小马蹄》,如果能收藏的话,非常感谢。
山沟沟里长大的黄毛丫头马缇,十八岁,即将被家里人强行嫁给一个四十八岁鳏夫。
这时,她被失散多年的亲生父母找到了。
亲生父母富可敌国,家里有五个名媛圈顶尖的姐姐,没有任何血缘和法律关系。
大姐姐商界女总裁,貌美腹黑,壕无人性。
二姐姐风流俏少妇,甜软撒娇,兼职海王。
三姐姐顶级名歌手,正直纯情,赤子少年。
四姐姐温柔女教授,善解人意,柔情似水。
五姐姐病弱小少女,偏执古怪,变粘人精。
马缇从天而降,在五只漂亮姐姐白天鹅的光环下瑟瑟发抖。
怎料有一天,姐姐们看向她的目光逐渐变质。
牢不可破的白天鹅联盟为了争抢一只黄毛小鸡,竟然互相出手,陷入了修罗场。
最可怕的是,她有个特异功能,雷雨夜,电光一闪时,她能听见别人的心声。
某天,她听到找她回来的管家心声:
“好不容易找到的假货。”
“一旦暴露,就把她处理掉。”
64、追她呗
阮暖想开口回去,又担心奶奶身体, 一番话在肚子里翻滚, 硬是无法说出口。
梅娴安过两个星期会过来一趟,到时候跟妈妈好好商量一下。
她总不能以后都不回去了吧。
确定了心意之后, 反复涌上的便是蚀骨的思念。
阮暖没有拉下学习, 每天晚上也会自学。
奶奶怕她学习起来太过劳累和辛苦,说要给她找一个家庭教师, 她也没答应。
再好的老师, 也不会有闵凉那样的好了。
阮暖深深叹了一口气,放下手里的笔,休息会, 刷刷手机。
她跟苏宁和汪小悦的三人小群里, 都是零零碎碎的聊天记录。
自从上次对她们敞开心扉, 坦然承认自己喜欢闵凉之后, 她们就偶尔会发一些闵凉在做什么,偶尔还有一两张跟闵凉的合照发给她。
承认了自己喜欢别人好像也不算什么丢脸的事情。
阮暖想,当然, 要是她们当面问她, 这种事情, 她才不会承认呢!
汪小悦和苏宁还安慰她说,闵凉对她跟对别人很不一样,说不定其实也喜欢她。
阮暖一愣,心想,喜欢个头, 要是喜欢我,还要认我当妹妹?这是哪门子的喜欢,禁忌之恋么?
汪小悦和苏宁都这么说,阮暖心里也有点动摇。
也许,闵凉真的有点喜欢她呢?
她想来想去,想了一个法子。
“你们跟她说,可能我以后不一定回去了。我妈妈在这给我找了合适的学校,呃,说不定以后我就在国外生活,只偶尔回国了。嗯,就这样,我想看看她会有什么反应。”
那个冷心冷情的家伙,会有那么一点点难过吗?
秋天被萧瑟的秋风吹走,冬天迈着悄然的步伐姗姗来临。
偶尔气温到了零下几度,薄薄的风雪便会从夜里吹来,拂向行人温热的脸庞。
闵凉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并没有像汪小悦和苏宁两人想象的那种,失魂落魄,格外失望的模样。
“哦……”闵凉听完她们的话,只是应了一声。然后向她们告别,缓缓走进了风雪里。
她的身姿纤细而消瘦,很快就在暗色的街道里消失不见了。
汪小悦和苏宁互相对视,都看见了对方眼里的无奈和失望。
真的是,落花有意而流水无情吗?
不提听到汪小悦她们汇报消息时阮暖何等愤怒生气的反应,那只前些日子还颇受怜爱的恐龙,今日又受到一番家暴,被□□得一团糟糕地抛在了冰冷的地板角落里。
倘若它能言语,指不定也得流泪控诉一番:说什么情缘一线牵,不过是人闲来无事出气筒罢了。泪泪泪,何时才能退休。悲悲悲,不追老婆打我也磋磨。
闵凉回了家,外面很冷,回了家开了暖气之后,身上还热不起来。仿佛那冷意是从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一样,五脏六腑都瑟瑟发抖。
她来到自己的书桌前,整洁的书桌旁,有做着整整齐齐,拿各色记号笔标出重点,解题思路的一摞笔记。各科目的都有,新买的打印机就在一旁,做好笔记,再用打印机传上电脑,然后传给汪小悦,再传出去,给某个没良心的人。
只是现在,应该是用不上了。
她将这一摞的笔记正要丢进垃圾桶里,手上的动作又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