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她更是觉得感动,连带着看着他的目光都柔和了很多。
晏飞白抬起头来,对上她温柔似水的眉眼,也是蛮心柔情,用手背蹭了蹭她的脸颊。
指尖轻触在她白皙嫩滑的皮肤上,无限怜惜。
反正这俩人独立生活的小日子,就这么开始了,准确说来,过得跟在上清街时没什么不同。
只不过多了一条吃饭睡觉都在一起而已。
黎奶奶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也根本不会发生。
第二天早上两人默契的起床出去晨练时,晏飞白望着头顶上的太阳,轻笑着说:“这里也挺好的。”
黎元淮只想着一会儿要去京剧院的事情,只随口应了一声:“那以后可以生活在这里的啊。”
晏飞白顿了顿,扭头问她:“你喜欢吗?”
她耸耸肩:“怎么说,喜欢的呀,可是家里人也不在这里……”
说到这里,她停了下来,和晏飞白对视一眼。
是啊,他们两个人,并不适合独自在他乡生活。
他们身上的羁绊过多过重,几乎一生都无法割舍。
自由的选择生活方式和生活地点的这件事,实在是太过于理想化了。
两人想明白了这一点,便没有再说什么。
黎元淮在小区院子里转悠了很久,也没有找到能够让她自由喊嗓的地方。
在五点钟,天都还蒙蒙亮的时候,她只要一开嗓,一定可以叫醒整个小区的人,然后被整个小区的人一起痛骂一顿。
这事儿的确是挺头疼的……
所以晏飞白也只是和她一起跑了两圈,便上楼去了。
回到家里,黎元淮洗了手,到厨房门口看着晏飞白忙忙碌碌。
晏飞白穿着一件纯白色的毛衣,袖子挽到手肘处,身前套着围裙,看着可真像是黎伯烧最喜欢的少女漫画里面的男主……
她的感觉有点奇怪。
若是非要形容一下这种体会,大概只有“老夫老妻”四个字最合适了。
可真甜蜜啊……
她甜甜的笑着。
晏飞白一直没有发现自己被她偷偷观察着,只忙活着手里的工夫。
这温馨甜蜜的一幕,是被一声电话打断的。
晏飞白的手机响起时,把黎元淮吓了一跳,来不及躲闪的她,就那么慌忙的对上了他寻找着的眼睛。
停顿了一秒钟之后,黎元淮的小脸腾的一下涨得通红,好像是做坏事被抓包了一样局促……
晏飞白发现她一直在偷看自己,心里简直爽翻了,可面上却不动声色,只说:“淮淮去帮我拿下手机。”
“呃……嗯!”她慌慌张张的跑到客厅里,东张西望的寻找着晏飞白的电话。
手机就放在茶几上,她一走近,就看见了上面的名字:温慕卿。
她的面色一僵,脸上的温度,快速降了下来。
第213章 老妈子
老夫老妻吗?
如果温慕卿没有每天一个电话打过来嘘寒问暖,黎元淮还真容易误以为自己就是晏飞白的女朋友呢……
只不过……
黎元淮也是跟晏飞白住在一起之后,才知道他每天都会接到温慕卿的电话的。虽说每一次他都只是简单的应付几句之后便匆匆挂断,并没有什么情绪起伏。
可不知为什么,她就是有些生气。
这无名火来得诡异,她需要细细感受一下,才弄明白了个中缘由。
她好像,是在为了晏飞白故意骗她而生气。
觉得这是他在隐瞒他和温慕卿的秘密,进而打破了他们两个亲密无间的……假象。
她握着手机,好像握着块石头似的,飞快的塞给了晏飞白,然后就一声不吭的进屋去换衣服去了,准备一会儿吃完饭就出门,在此之前绝对不要再理晏飞白这个混蛋了……
晏飞白没发现她的异样,因为担心油锅里面的火腿,所以通话时间仍然短的可怜,只匆匆说了几句,就将手机扔在一边了。
黎元淮换好衣服,出门时,热腾腾的紫米粥已经摆在餐桌上了。
浅绿色的桌布上面,晏飞白正用他修长的手指去调整碗筷的位置,指腹摩擦过桌面,看着异常的舒服。
黎元淮顿了顿,不由得在心里感叹着真好看呀。
片刻过后,她才想起自己正在生他的气,随后又板起脸来,趿拉着拖鞋到餐桌旁去坐好。
晏飞白这才发现她的不对劲儿,看了看她,随后脱下围裙,长叹了口气。
哎……这姑娘又是抽哪股子邪风抽疯了?
黎元淮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做了个鬼脸。
晏飞白扫了她一眼,直觉告诉他这姑娘一定是生气了,可悲哀的是,他并不明白自己错在了哪里……
是菜的味道不对?
新晋小厨娘尝尝火腿又尝尝煎蛋,嗯?味道明明都很好呀……
她到底是怎么了呢?
美厨娘晏飞白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黎元淮坐在他对面,咬火腿用力到牙齿撞在一起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嗯,说不理他就不理他。
晏飞白喝口牛奶,有点不淡定了……
俩人沉默的吃完饭,黎元淮一声不吭地起身,准备离开。
晏飞白皱眉,丝毫没有犹豫,果断一个箭步窜上前去,将人稳稳拉住了。
黎元淮被他牢牢的握住了肩膀,气得想发火。可是抬起头来,对上他带着些焦急的眼,又不大想说话了。
本来嘛,人家要给谁打电话都是他的自由,她又有什么了不起的呢……
他为什么要告诉她?
想到这里,她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放开!”她没好气。
“不放。”他更没好气。
黎元淮气得跳脚,不断的挣扎着:“晏飞白,我要去剧院了,今天周末,他们都很忙的,我不能迟到。”
昨晚齐书亲自打电话给她,叫她提前过去的,她绝对不能迟到。
晏飞白翻了个白眼,心想你怎么不说我也很忙的。我那么忙不是还陪着你跋山涉水的过来,心甘情愿给你当老妈子?
你却连跟我说句话的时间都没有?
第214章 儿媳
“等会儿再走。”晏飞白说着,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而后更加笃定道:“肯定不会让你迟到。”
“你……”
“你怎么了?一大清早吃枪药了?跟我发什么脾气?我是菜做得不好还是人做得不好?”
他不给她说话的机会,连珠炮似的发问,把黎元淮问得一愣一愣的。
都不好……她在心里,条件反射一般回答着。
晏飞白知道,这种时候讲什么道理都不管用,最管用的,就是无理搅三分。
黎元淮这姑娘,别看平常玲珑剔透的,什么事儿都门儿清的样子,其实压根儿就没什么心眼。
面对亲近的人的时候更是如此,待人接物的一切标准都一低再低,都恨不能把自己低入尘埃里去。
只是,如此一来,便很容易被人抓住把柄。
晏飞白自然吃得准她的心境和行为,不过却吃不准她的心思。
不是有那么句歌词吗:女孩的心事你别猜……
扯远了。
黎元淮的心思,晏飞白猜不到,可是黎元淮也不想说,于是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谁也不肯先低头。
“你在干什么呀?”她挣扎着,“松手!我忙着呢,没空陪你玩。”
晏飞白听到“陪你玩”这三个字的时候,一股火硬生生拱上了喉头,结果一着急一生气,好悬把自己舌头咬断了。
他刚开口,还没说话,便疼的是龇牙咧嘴。
黎元淮也被面前这种变故吓了一跳,惊讶的看着他捂着嘴巴,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怎么了?没事儿吧?”她着急的去掰他的手,想要看看他的情况,“快给我看看……”
“看什么看……”晏飞白囫囵着说,语气不善。
黎元淮虽说还在别扭着,可是见他疼成这样,又有些心疼,两相比较,最终还是感情占了上风,便撇撇嘴,一手拨开他捂着嘴巴的手,另一只手去捏他的下巴。
“来,我看看。”
晏飞白见她暂时不怎么生气了,能听进去话了,便趁她不备,猛然转身将人堵在墙角,不许她乱跑。随后反客为主,也轻轻捧起她的下巴,食指点点她的鼻子,有些无奈的问:“到底怎么了?”
“我……”黎元淮迟疑着。
她总不能就那么明说自己是因为觉得他隐瞒了自己而生气吧?
就连她自己听着这个原因,都不怎么站得住脚。
所以思考了片刻过后,她果断闭嘴。
“我不说。”
晏飞白顿了顿,仔细想了想刚刚发生过的事情。
“是……因为温慕卿?”他试探着问。
这回黎元淮倒是彻底不说话了,不过她僵硬着的身体告诉晏飞白,他猜对了。
晏飞白恍然大悟。
这么想来,应该是温慕卿总给他打电话的锅了?
他诊断出了病因,却无从下药。
“淮淮,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他犹豫着说:“我保证,我对她没有任何超越朋友感情的想法。”
这话,他说得笃定非常。
这一点,黎元淮也知道。
别说是性取向不合,就是只看温慕卿本身,黎元淮就能断定,她绝对不是晏飞白会喜欢的类型。
想明白了这一点,刚刚的一时之气,也就算不得什么了。
她渐渐放松了下来,喃喃道:“我知道……”
晏飞白观其神色,知道她多半是相信了自己的话,便松了口气。
紧张逐渐褪去,而后慢慢爬升上来的情绪,是甜蜜。
晏大少燃眉之急已经解决,剩下的任务,自然是调戏调戏良家妇女了。心想:怎么样,小丫头,还不就是吃你飞白哥哥的醋了?
“那你在气什么呢?”他故意装作不知,反问道。
黎元淮顿了顿,不大想回答这个问题。
可是人被他困在墙边,就是想找个地方躲一会儿都不能,只好实话实说了:“我……只是不喜欢你瞒着我。”
晏飞白的表情,明显觉得她是在找借口。
“瞒着你?”
吃醋就吃醋,说那么多没有用的干什么?
就不能诚实一点,让你飞白哥哥高兴高兴?
答案是:不能。
黎元淮说话时羞怯的样子绝对不似弄虚作假。
“温慕卿一天到晚给你打那么多个电话,你怎么都不告诉我的?”她弱弱的质问,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好像怕被他笑话似的:“你说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难道不是朋友吗?这种每天都发生的事情,不是随口一说就好的吗?”
她这么真情实感的提问,让晏飞白陷入了沉思……
老实说,他的确是有意不让她知道这件事的……所以站在她的角度,的确有理由生气。而他居然在在沾沾自喜……
该打!
“还有,怎么可能那么巧合,她所有的电话都只是在我们见不到面的时候打来呢?”黎元淮问出了自己内心深处最深切的疑问。
转学之前也就罢了,尤其是转学之后,他们两个几乎每天至少要呆在一起八个小时,温慕卿到底是从哪里得到的作息时间表呢?
黎元淮百思不得其解。
她想的是,反正说都说了,索性一股脑全都说出来吧,这样大家都痛快。
可是晏飞白却不这么想。
在温慕卿的问题上,他的确有许多的身不由己。
过去如此,现在更甚。
甚至于在他不知道的未来,因为某些事而产生的对于温慕卿的愧疚之心一度让他差点做了极端错误的决定。
失之毫厘谬以千里,许多事情的改变都只在于一念之间。
所幸,他最终的选择,是相对符合心意的。
当下,晏飞白笑了,退开一步,轻声解释道:“只是个巧合吧,电话都是她打过来,我哪里知道她选择什么时间打过来呢?至于什么瞒着你,就更不能够了。我连我父母都没瞒着,怎么会瞒着你?”
连父母都没瞒着?
“什么意思啊?”黎元淮皱眉。
她可依稀记得,晏妈妈可是很喜欢温慕卿的,即便温慕卿上次那样大闹了上清街,晏妈妈都仍然觉得温慕卿只是个被惯坏了的大小姐而已,本质还是个好孩子的。
如此细细推敲,难不成,晏妈妈真的是希望温慕卿做她的儿媳?
晏飞白的回答,推翻了她的一切猜测,他只简简单单说了四个字:“因为……我爸。”
第215章 齐书
得到了答案,黎元淮却更加不解。
晏父在京位高权重,都是别人去巴结他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有看着别人脸色的时候呢?
尤其温家,即便是在凤城,也不是个顶有威望的家族。
最多……只能说温若存的投资眼光比别人都好一些吧。
在别人都还没有开始大刀阔斧投资房地产的时候,他便一个人只身去了国外,联系了好几个实力雄厚的大财团,最终在其中挑选了最适合合作的一个,然后在国内的不同滨海城市拿到了填海批文,建造了全世界最大的海上连锁酒店。
现在那些酒店几乎成了旅游景区一般。
而温若存,也一跃登上了富豪排行榜,以他自己的名字。
那时候,他还不到二十岁。
因为黎奶奶和周姨在家时,时常说起凤城众人的八卦,黎元淮从小听得多了,也就记住了一些。
可这时候的黎元淮,根本理解不了晏飞白神色中的犹豫和无奈。
“淮淮,官场上的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他不想说得太过于直白和清楚,担心会给她带来更多的负面情绪,所以思虑再三,也只是说:“也不仅仅是官场了,就是任何地方,任何事情,都不是能一言概括成两级概念的。更多时候是中间,是灰色,是模糊。需要互惠互利,也需要相互制约,不会有人一直处于上风的。”
在这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早上,晏飞白对黎元淮透露了这个世界最本质的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