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左闻言颇有些不解地问道“既然现下金宝皇帝已经是有了想要置身事外的打算,平国公府的动作朝廷却是未必会一力支持,若是想要惩治那些商家,朝廷不出力断然难以成事的,一旦政令不畅,又如何能够起到震慑的作用呢。”
麦高笑着解释道“其实现下以陈家为首的一众大商之所以敢这般行事,公然胁迫朝廷,实是因着他们没有明白一件事,那便是他们现在的身份,财富,地位,皆是要倚仗朝廷的庇佑才能得以保全,他们若是没了朝廷的扶持,这些都是一触即溃的虚幻泡影,而想要让他们心存畏惧,并不完全需要地方府衙严格地执行朝廷政令,还可反其道行之,让百姓们自己寻求一个公平。”
“而最简单的办法便是,昭告天下的政令上,不仅仅要明确大商们该如何弥补过失才会免于责罚,更可广而告之,逾期仍不思悔改之流,一旦遭遇打砸抢和偷盗之事,朝廷将不予定案处置,便是捉拿到了犯事之人,当地府衙也无需问罪责罚,如此一来,失去了朝廷律法的保护,他们便会明白自己的势单力孤。”
“这世道本就应是承担多少义务,便可享受多少权力,想要大通律法保护,便要先行遵守大通律法,他们既然不愿听命于朝廷政令,那么朝廷自然也就没有继续维护他们利益的必要,只要他们充分体会过了切肤之痛,想来自然便会乖觉些。”
麦高话音刚落,一旁有一位稍年长些的师伯出言问道“麦高,你这般谋划未免有些太过想当然了些,须知地方上可是有不少官员都与大商有千丝万缕的关联,官商勾结之事屡见不鲜,此事若无地方官员予以配合,对于胆敢闹事的百姓他们若仍一意孤行,将其当做乱民处置,岂不是会让局势反而变得更加混乱,民生愈发艰难起来。”
麦高对此自然早有成算,耐心地解释道“师伯多虑了,其实倒也不至于如此,虽说官商勾结乃是常态,除了当真清正廉洁的好官,和一些徇私舞弊的贪官,其余官员还是些中庸之辈居多,他们自是拒绝不了送上门的好处,但若是在此等风口浪尖上公然违逆朝廷政令,袒护大商,甚至因着处事不公,令治下的百姓频频闹出乱子来,难保不会影响官员日后的政绩考核,故而想来他们多半应是会选择明哲保身,或是推诿塞责,静观其变。”
“虽说不排除有那些一力袒护大商的官员存在,但是面临着可能造成官逼民反的局面,想来寻常官员也总要有所顾虑,值不值得为此事牺牲自己的仕途,更旁论执政一方的地方官员中也就不过那么三五个是身居高位,家底丰厚到不惧大商们这般涨价之举的,但是寻常的小吏甚至是府兵都不过是出自寻常百姓之家,他们家中自然也会受到此番动荡的影响,既然朝廷都已有政令明示,官员若想要一意孤行,也总要能指使得动下面的人才行,故而应不会闹出什么太大的乱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