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审问
“你说, 我该拿你怎么办?”
谢挚笑吟吟的,语气温柔,听在梅先生耳朵里却是不寒而栗:“做成烧鸡呢还是炖汤喝?嗯,烤着也不错, 酱鸡爪风味妙极, 鸡肉小炒也佳……”
她一口气列出来许多种鸡的做法, 笑问梅先生道:“你以为如何?”
梅先生吓得浑身羽毛耸立,连鲜红如血的鸡冠都好像白了些许, 却尤在强撑:“……哼,你威胁我?这等恐吓,岂能让我屈服!”
想起了白芍,又忽然振作起来, 倨傲地昂首道:“别忘了,你道侣中了我的厄运缠身, 如今还尚未解除!若想让我帮忙,便得对我恭敬一些!”
“噢——说起这个, 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谢挚抓着梅先生, 举起另一只手中的讹兽尾,在它眼前晃了晃, 笃定道:“你方才没对我说实话。”
讹兽尾足足摇动了两次,这说明梅先生说了两个谎言。
灭绝气凝聚,轻飘飘地抵在梅先生喉间,稍往下一压,立时便有数根羽毛被割断,缓缓落在地面。
这次没了梅先生的厄运作祟, 谢挚对灭绝气操纵自如。
“梅先生,你骗了我什么?”
与此同时, 谢挚悄悄打开了听心术。
梅先生的心声顿时一股脑涌入她脑海——
“该死的,她拿了我的讹兽尾!”
“我是骗了她……不,不!我不能告诉她!她会杀了我的!——可若是我不说,她便能放过我么?”
“啊……对,不说,不说,这样或许还能活……”
“……”
如闻一百只麻雀在耳边焦虑地叽喳乱鸣,谢挚皱眉——梅先生都在想什么?
思绪瞬息万端,变换极快,且又常带省略跳跃,实则极不好被清晰捕捉;
梅先生此刻心中被种种繁乱思虑充满,而听心术通常只可听到一种单一的心声,用在此处并不大合用。
算了……
谢挚收起听心术。
看来还是得靠她自己审问。
不过,比起马上解决,谢挚也愿意叫梅先生多吃一些苦头。
“梅先生,你知道鸡应该怎么杀吗?”
谢挚懒洋洋地问着,轻轻在它的喉咙处比划。
“首先是将此处的羽毛全部拔光,再割开血管放血,一刻钟不到,鸡便会不再挣扎……”
她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奇特的吸引力,催使着梅先生的想象在脑海中飞驰,展开一幕幕 令它心惊胆战的画面。
“……之后则是要热水浸泡,以此褪毛。”
“……咯。”梅先生恐惧地缩紧了尾巴。
“喂,梅先生——”
谢挚忽而将声音压得极低,贴近梅先生,只有它才能听见:
“其实我远比你想象得来头要大,我的确认识神族,而且你也并不是我遇见的第一只遗落种,连前朝凶兽饕餮,在我面前也须摇头摆尾;
甚至于昆仑神族的君主,摇光大帝,我也曾拂过她的面子,她也拿我没有任何办法……”
这是一个真实的谎言,也是一个语言的陷阱,因而并不会被讹兽尾觉察——她之前可不就是忤逆了姬宴雪好几次么?不知为何,姬宴雪好像对她格外宽容似的。
梅先生圆溜溜的瞳孔一下子缩小。
讹兽尾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反应。
……这个人,说的居然全都是真的。
她没骗它。
谢挚松开手,将梅先生随意地扔到地上。
大公鸡的身躯被黄鼬皮缠得紧紧,只有头颈、尾巴与一双爪子露在外面,好半天之后才挣扎着勉强站起来,看起来颇为滑稽。
俯视着它,谢挚道:“所以,你好好考虑一下,到底要不要听我的话。”
她深谙人心,自然也能看出来,梅先生聪明多疑,其实相当自矜自傲。
以武力恐吓它,或许能叫它恐惧,但恐怕并不能令它屈服。
但若是换个逼问的方向,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梅先生闭上了眼睛,眼珠在薄薄的眼皮底下快速地颤动;看得出,它内心正在经历一番艰难的挣扎。
终于,仿佛下定了决心似的,梅先生长长吐出一口气。
“……我愿意说实话。”
它昂起头,极认真地盯着她们。
“但是你们得先立大道誓言,保证我说了之后绝不伤我。”
看出谢挚扬眉,隐有拒绝自己的倾向,梅先生又快速地续道:
“倘若你们不肯,我是绝不会说的,你道侣就只能倒霉至死了。”
说着眼睛一闭,认命了似的:“你们杀了我吧!”
“……”
谢挚觉得似有蹊跷,但也无法,冷着脸盯了梅先生半晌,方应允下来。
“你最好不要跟我耍花招。”她不忘警告。
梅先生一言不发,直到谢挚三人全都立下大道誓言,确定无误之后,才慢吞吞地说:
“那颗宝石确是神族遗物不错,这个我并没有骗你们,只不过,我并不会将它送给你们……”
就知道这只老奸巨猾的鸡在哄她们……谢挚点头:
“还有呢?”
还有一个谎言。会是什么?
“这个嘛……”
梅先生的眼睛四处乱飘,就是不敢看谢挚。
谢挚觉察到不妙:“快说!”
见实在无法躲避,梅先生才小声道:
“我当时说,只要你告诉我神族的消息,便赠给你道侣一片羽毛,让她贴身佩戴,即可解除厄运……”
“……这是假的?”
谢挚如遭雷击,不敢相信地喃喃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