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佳泽很想硬气的扭过头,不去理会苏木的举动,维持住自已最后的尊严。
可当他看到苏木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真的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心底的恐惧彻底压过了所有的倔强,他再也绷不住,忍不住失声喊道:“等等,我说!”
“我全部都说!”
苏木的脚步骤然停下,嘴角微微上扬,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他早就清楚,翟佳泽这种精致的利已主义者,从来都是以自我为中心,心中只有自身的利益与安危,根本不会真心为别人付出,哪怕这个人是他的亲生父亲。
当然,翟文光对翟佳泽一贯的冷漠与利用,也注定了这场博弈的结局毫无悬念。
将心比心,翟佳泽想着保全自已,本就是人性的本能。
如果当初自已被送去西北的时候,选择自怨自艾、一蹶不振,如今恐怕还在西北的小乡镇上碌碌无为,心里对苏卫民的恨意,恐怕比海还要深。
苏木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的看向翟佳泽,语气严肃郑重。
“把你知道的所有涉案细节、利益输送链条、人员关联关系都说出来,手里的书证、电子证据、资金流水、交易凭证都完整的交出来。”
“你拿出来的东西越详实、越关键、越能佐证核心事实,你在监狱的日子就越短,这是你唯一的自救机会,懂吗?”
翟佳泽脸色发苦,满心不甘却又无可奈何,他无力的点点头,声音沙哑的说道:“我知道,我全都交代,只希望你能信守承诺。”
苏木轻轻一笑,没有说话,转身抬手拉开了办公室的门。
信守承诺?
不过是安抚对方的说辞罢了。
拿了人民的血汗钱,就该悉数返还;侵吞了集体的资产,就该如实吐出。
翟佳泽触犯法律、损害民生,本就该老老实实在监狱里接受制裁,为自已的行为付出代价。
至于刚才试探时提及的境外离岸资产,等翟佳泽彻底交代所有罪证、被依法收监之后,自有纪检、经侦与涉外司法协作的渠道,一步步核查追缴,总有办法让他主动开口交代,不是吗?
听到开门声,一直等在门口的毛洪川紧张地看着那扇门。
他靠在走廊的墙上,手指无意识的摆弄着打火机,翻过来,翻过去,金属壳子在灯光下一明一暗。
看到苏木出来后,毛洪川期待的看着他,目光里有焦虑,也有一种赌徒在等开牌时的忐忑。
苏木笑了笑,低声说道:“毛市长,还得麻烦你去给他录个口供。”
“他愿意说了。”
毛洪川悬着的心终于松了下来,像一块被吊了很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砸在胸腔里,闷闷的响了一声。
今天虽然下定决心跟着苏木干,可那是副省长的儿子啊,尽管是个私生子,他心里还是很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