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边镇欠饷,南方税银难收;新式火器推而不广,海外利权坐视流失……每一项困局背后,都有这个集团的影子。” 朱常洛想起自己的宿主泰昌帝的短命,若非自己借雷霆之势,又有孙承宗、袁可立等相对务实派的支持,恐怕早已寸步难行。而未来,随着新政深入,触及土地、税制、教育等更根本的利益时,反抗只会更激烈。
“不能只治标,必须治本。” 他霍然起身,在殿内踱步,“经济拆分,是剪除其经济羽翼;推动实学,是动摇其知识霸权;但最关键的,是要打破其对官僚选拔渠道的垄断,为皇权,也为这个国家,引入新的、多元的、不那么容易被一个阶层完全同化的人才血液。”
仅仅在科举中增加“实学”内容,恐怕还不够。那些拥有教育资源的士绅家族,完全可以让子弟同样去钻研算学、律法,继续垄断新的“考试资源”。必须开辟全新的、与旧有士绅体系相对隔离的晋升通道。
“看来大明皇家科技学院的成立……必须要加快进度,也必须要赋予其足够的权威和吸引力。” 朱常洛下定决心,“生员来源,要尽可能向平民、匠户、乃至有能力的商人子弟倾斜。师资,不仅要徐光启、宋应星,甚至……还可以暗中派人出海,寻觅招募海外华裔或他国技艺专才。”
“毕业出路,要明确优渥。直接进入新设的银行、专利司、制造局、海外贸易公司等要害部门,品级待遇参照甚至优于同榜进士。要让他们形成一个新的‘技术官僚’群体,其利益与新政成败、与皇权的支持紧密绑定。”
“南北榜案,太祖用刀解决了第一次垄断危机。如今,危机更甚,但朕不能用刀,也无需用刀。” 朱常洛轻声自语,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朕要用新的制度,去破旧的法统;用实学的效用,去对抗经义的虚名;用更广阔的人才来源,去冲击狭隘的阶层垄断。这或许需要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但这是让大明真正焕发生机、跳出历史周期律的唯一可能。”
“王承恩!传朕旨意,让沈有容做好准备,三日后朕将去巡视他在王恭厂那里建设的新式学堂情况!”朱常洛要去亲自看一看他让沈有容建设的新式学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