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渊在偏殿中静坐调息,体内《大衍炼神诀》与《寂灭魔经》缓缓运转,修复着经脉的暗伤,滋养着近乎干涸的魔元与神魂。魂族祖地灵气浓郁精纯,远超外界,对他伤势的恢复大有裨益。只是强行施展“归墟一指”及引动无生剑意造成的本源损耗,非一朝一夕能够弥补,需要长时间的温养。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偏殿外传来脚步声,之前那位红脸膛长老去而复返,脸色比起刚才缓和了不少,对楚渊拱手道:“楚小友,守印大长老有请,请随老夫前往祖魂正殿。”
楚渊睁开眼,眸中神光内敛,气息虽依旧虚弱,但已平稳许多。他点点头,起身随红脸膛长老走出偏殿,沿着古朴的回廊,向祖魂殿主殿走去。
沿途,楚渊能感觉到数道隐晦而强大的神念从自己身上扫过,带着审视与探究,但并无恶意。显然,这祖魂殿的防御比他预想的还要严密。
主殿巍峨高阔,由十二根需数人合抱的青色巨柱支撑,巨柱上雕刻着古老的魂族图腾与符文,散发着淡淡的威压。殿内光线略显昏暗,只有几盏长明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映照着大殿尽头,那一座巨大的、古朴的、非金非石、散发着苍凉久远气息的雕像。雕像面容模糊,但自有一股俯瞰众生、统御万灵的威严,正是魂族供奉的祖魂之像。
雕像下方,设有一主位,数张次席。此刻,主位上端坐的正是那位炼虚后期的守印大长老,他换了一身更为正式的暗金色长袍,神情肃穆。两侧次席上,已坐着数人,除了之前在祭坛见过的四位长老外,魂寂大长老和魂天宇族长赫然在列,只是两人脸色依旧苍白,气息不稳,显然伤势未愈,但精神尚可。除此之外,还有两位未曾谋面的老者,一位面白无须,眼神温润,一位面色黝黑,不苟言笑,气息皆在炼虚中期,应当是魂族其他隐世不出的长老。
楚渊步入大殿,瞬间成为众人目光焦点。他神色平静,不疾不徐地走到大殿中央,对守印大长老及在座众人,抱拳一礼:“晚辈楚渊,见过大长老,见过诸位前辈。”
“楚小友不必多礼。”守印大长老微微颔首,声音平和,“小友伤势未愈,请坐。”
立刻有侍者搬来一张座椅,置于魂寂大长老下首。楚渊也不推辞,坦然坐下。
“楚小友,”守印大长老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楚渊身上,缓缓开口,“葬魔渊之事,魂寂与天宇已大致向老夫与诸位长老说明。小友于绝境之中,屡次出手,救我族圣子与长老于危难,更助圣子重续圣印本源,此恩此德,魂族上下,铭记于心。”
说着,守印大长老起身,竟对着楚渊,拱手一礼。在座其余长老,除魂寂与魂天宇外,包括那红脸膛长老,也都纷纷起身,对楚渊行礼致谢。无论他们内心对楚渊这个外族人持何种看法,这份救命与续道之恩,却是实实在在,不容抹杀。
楚渊连忙起身还礼:“大长老与诸位前辈言重了。晚辈与寂长老、天宇族长、小幽圣子相交,出手相助,乃分内之事。况且,幽冥教乃人族与魂族共敌,破坏其阴谋,亦是晚辈所愿。”
“小友高义。”守印大长老重新落座,话锋却是一转,“然,圣印之事,关乎我族万载传承与兴衰,更涉及当年先祖遗命与封印大计,不得不慎。老夫有几个疑问,还望小友能为老夫解惑。”
来了。楚渊心中暗道,神色不变:“大长老请问,晚辈知无不言。”
“第一,”守印大长老目光如电,直视楚渊,“小友是如何得到‘幽瞳’、‘血魄’两枚圣印的?据魂寂所言,小友似乎并非偶然得之,而是早有目标?”
“晚辈机缘巧合,得知幽冥教在暗中搜集、污秽圣印,意图不轨。为阻止其阴谋,晚辈也曾与幽冥教之人交手,并侥幸从其手中夺得了部分线索。后遇寂长老与天宇族长,得知圣印对贵族之重,遂与两位长老合作。至于具体获得圣印的经过,涉及晚辈一些私密,不便详述,但绝非巧取豪夺,亦不曾损害贵族分毫。此事,寂长老与天宇族长可以为证。”楚渊回答得不卑不亢,既说明了缘由,也保留了关于自身秘密的部分。他将获得圣印的过程归为“私密”和“与幽冥教争夺”,既合情合理,也避免暴露过多。
魂寂大长老适时开口道:“不错。老夫与天宇可以担保,楚渊小友获得圣印的过程,绝无损害我族利益之处。且若无小友,圣印恐早已落入幽冥教之手,后果不堪设想。”
守印大长老不置可否,继续问道:“第二,老夫观小友修为虽在化神,但真实战力,怕是远超境界,尤其最后一指,竟能抹除那污秽之源,手段玄奇,闻所未闻。不知小友师承何门?修炼的是何种功法?与那幽冥教主‘冥尊’投影对抗时,小友身上那股特殊的气息,又是何物?”
这个问题更为尖锐,直接触及楚渊的核心秘密。殿内众人目光再次聚焦,显然对此都极为好奇,也带着深深的戒备。一个来历不明、实力诡异的外族人,掌握着魂族至宝,还拥有能对抗合体大能投影的手段,由不得他们不警惕。
楚渊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晚辈功法,乃是家传,源自一古老隐世传承,不便透露名讳,还请大长老见谅。至于最后一指……”他略一斟酌,决定半真半假,“乃是晚辈功法中一记保命禁术,需损耗本源,代价极大,且不可轻用。能抹除污秽之源,实乃机缘巧合,其力量本质似乎恰好克制那污秽之物。至于冥尊投影……晚辈亦是侥幸,借助了圣子引动的祖魂意志与传送之力,方能脱身,岂敢言对抗。”
他这番说辞,真假参半,将自己最大的底牌“无生剑”模糊处理为“家传禁术”,又将对抗冥尊的功劳推给了魂小幽引动的祖魂意志,既显得谦虚,也减少了自身的嫌疑。
守印大长老深深地看了楚渊一眼,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但楚渊目光平静,神色坦然。片刻后,守印大长老收回目光,淡淡道:“原来如此。小友既不愿多言,老夫也不强求。只是那‘幽瞳’、‘血魄’两枚圣印,乃我族至宝,不知小友打算如何处置?”
终于到了最关键的问题。殿内气氛为之一凝。
楚渊毫不犹豫,再次取出那两个封印玉盒,置于身前案几之上,正色道:“物归原主,理所应当。此二印,今日便交还贵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