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继续往北走,走了十天,秋老虎的威风终于过去了一些,早晚有了凉意,只是中午还是热。等到了北渊城地界的时候,天已经真正凉快下来了,风吹在脸上不再是热乎乎的了,带着一股干爽的凉意。
远远地看见城墙,小嫣嫣就兴奋起来,从马车里探出脑袋,朝城门口张望。她已经换了一件鹅黄色的薄袄,头发扎了两个髻,插了两支白玉簪子,精神得很。
“到了到了!阿朗哥哥,到了!”
城门口,荣鸢已经等在那里了。
她穿着一件石青色的褙子,头发简单地挽了个髻,插着一支碧玉簪子。大哥儿和二哥儿站在她身边,一左一右,穿着同款的天青色小袍子,个头差不多高,长相也差不多,活像两个小门神。
“娘亲!”小嫣嫣从马车上跳下来,撒腿就跑,一头扎进荣鸢怀里。
荣鸢被她撞得往后退了一步,站稳了,伸手搂住女儿,上下打量了一番。
“瘦了,黑了,脸上怎么还多了两个包?是不是又偷吃糖了?”
“娘亲!”小嫣嫣捂住脸,耳朵尖都红了,“嫣嫣都十二了,您能不能别老揪着嫣嫣偷吃糖的事说?”
“十二怎么了?你就是二十,在娘眼里也是三岁。”荣鸢在她屁股上拍了两下,听着响,其实不疼,“让你偷跑,让你去京城惹事,让你把人家县令吊起来打,你当你是大罗神仙呢?”
小嫣嫣瞪大了眼睛,眼珠子骨碌碌转,“娘亲,您都知道了?”
“秦县的事传得满天下都是,我能不知道?”荣鸢没好气地说,“你倒是长本事了,打县令,开仓放粮,还把人吊在旗杆上挂了三天,你怎么不上天。”
小嫣嫣缩了缩脖子,两只手绞在身前,像做错事的小孩子,“嫣嫣那不是看百姓太可怜了嘛……”
“可怜你就打人?这叫目无法纪。”
“可是别的办法慢嘛,嫣嫣等不及。”
荣鸢还想说什么,楚凌烨从城门里走出来,哈哈大笑,笑声震得城墙上的灰都往下掉,“打得好!那狗官就该打!嫣嫣,爹支持你!你要是把那人多吊两天,爹更支持你!”
荣鸢回头瞪了他一眼,“你就知道支持,下次她要是把天捅个窟窿,你也支持?”
“那是。”
楚凌烨走过来,一把将女儿举起来转了个圈,小嫣嫣被他转得咯咯直笑,头发都散了几缕,“我闺女捅的窟窿,肯定都是该捅的窟窿。要是天不让人捅,天就是错的。”
荣鸢看着这父女俩,又好气又好笑,叹了口气,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行了行了,别闹了,先进去,碧云已经把饭菜准备好了。有你爱吃的酱牛肉和冰镇酸梅汤。”
小嫣嫣听见酱牛肉和酸梅汤,眼睛一下子亮了,从楚凌烨身上跳下来,一手拉着荣鸢,一手拉着楚凌烨,蹦蹦跳跳地往城里走。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进了城。
小嫣嫣一边走一边给荣鸢讲京城的事,讲太子哥哥被打,讲晋南侯死了,讲皇帝舅舅给她的那封信,讲在路上看见的旱灾和那些饿得皮包骨的百姓。
说到秦县那些百姓跪在地上给她磕头的时候,她的声音低了下去,眼眶又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