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迫不得已?”顾渊居高临下地看着跪伏在地的天源老祖,并未阻拦对方的陈词。
天源老祖见顾渊似有倾听之意,赶忙抓住这根救命稻草,言辞恳切,声泪俱下。
“上仙有所不知。三千年前那场净世协议,金刚、星辉、归墟三人丧心病狂,欲借机械飞升之法断绝天下灵脉。老夫势单力薄,无力回天。为保全旧时代仙道的最后一丝火种,老夫只能假意屈从,与他们同流合污。”
老祖抬起头,那张干瘪的脸上写满了大义凛然与忍辱负重。
“这三千年来,老夫将自已封死在这暗无天日的陨石之中,日夜推演破局之法。
老夫培养阿七,欲吞噬天道气运,并非为了一已私欲,而是为了重塑天道,让正统仙道在这片废土上重现荣光!老夫所求,皆是为了这天下苍生啊!”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将一个苟且偷生、图谋夺舍的老怪物,硬生生包装成了一个忍辱负重、为天地立心的殉道者。
顾玄策在一旁听得直撇嘴,手里的阵盘转得飞快,显然是对这种拙劣的演技嗤之以鼻。
顾渊静静听完,未置可否。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盏古朴的铜灯凭空浮现。
万道时光灯。
灯芯未燃,却流转着岁月长河的斑驳虚影。
“天下苍生?”
顾渊轻笑,那笑意不达眼底,“有趣的是,这世上总有人喜欢用最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掩饰最见不得光的贪婪。”
顾渊指尖轻弹,一缕时光法则没入铜灯。
灯芯光芒大作,一幅幅尘封了三千年的历史画卷,被强行从天枢源界的时间长河中剥离出来,投射在陨石核心的半空。
画面中,那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无数修仙者被财阀的机械军团围剿。
而在那堆积如山的尸骸之上,站着四个人。
其中三人正是金刚、星辉与归墟。而站在最中央、手持一杆滴血长幡的,正是尚未老去的天源老祖。
画面再转。
星河大阵初建之时,四十九座主城的地下,成千上万的凡人与低阶修士被活生生填入阵眼。
天源老祖亲自刻下抽血阵纹,将这些同族的生机与地脉强行绑定,化作大阵运转的薪柴。
最后一幅画面。
天源老祖在一处隐秘的洞府中,亲手将自已的道侣与几名亲传弟子推入炼丹炉,只为熬炼出一炉能延缓天人五衰的邪药。
画皮剥落,真相大白。
“这就是你口中的保全火种?这就是你所谓的天下苍生?”
顾渊收起万道时光灯,语调无波,“为求长生,卖友求荣,屠戮同族,甚至连至亲之人都不放过。你这三千年的隐忍,大抵只是因为怕死罢了。”
天源老祖看着那些被揭开的陈年旧账,面皮疯狂抽动。他苦心经营的伪善面具被撕得粉碎,最后一丝理智也在绝望中崩塌。
“那又如何!”
老祖猛地从地上弹起,状若癫狂,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嘶吼。
“老夫想活下去有错吗!大道无情,适者生存!这废土上的蝼蚁本就该死,能化作老夫的养料,是他们的荣幸!你这高高在上的外来者懂什么!你生来便有通天造化,怎知我等在泥潭中挣扎的苦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