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载寒来暑往,有女悄然长成。
和别家的豪族千金不同,江文岩给了她许多自由选择的权力。
既然不爱着晚礼服,蹬水晶鞋地抛头露面,那便不去。
因她几乎从不参与名流社交,是以“江芷”这个身份,在她成年之前,聊胜于无。
进入大学,除开一些特定的场合,起初她还会执拗地让身边亲近的同学朋友唤她原名。
但后来也慢慢适应了。
一个姓而已,只要自己不曾忘却来处,大可不必赋予它过多的涵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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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哄完这个哄那个,哄得完吗他。”
身旁的小女仆在偷偷觑着客厅里的人,低声嘀咕。
风芷安抚妥当修剪完指甲的小幼犬,目光不经意间掠过那人,很快收了回来,声音轻得像一缕烟,“怕是哄不完了。”
怀里这只灵动俏生的小幼犬,是江云璟某位国外同学送的,被他安置在他海城的私人别墅里。
她忍不住纳闷,他怎么非要把狗养在这儿。明明他自己经常不在,从前也就寒暑假会久在海城,如今在国外学业事业缠身,更是分身乏术。
只因那天在饭桌上,她同江文岩提了一嘴自己找好暑期实习的事,他也在,转头就由着护理机构的安排,莫名巧合地进了这悦璟湾,替他专门护理小狼狗。
她知巧合不巧,反正实习证明和劳动报酬都有了,倒也没什么怨言。
小女仆在耳边叽叽喳喳,“我想说的是,少爷明明有喜欢的人,还老是像只雄孔雀似的胡乱开屏,真的好么?”
她像是没听见前半句,只轻声评价了句,“有的人只要活着,就自带招蜂引蝶的气质。”
一句裹着几分讥诮的酸话,从她闲话家常的语气中自然品不出别的味道,小女仆也没听出来。
她抱着小狗,径直穿过大厅,半个眼神没分给沙发上的人,小女仆脚下一顿,朝那边看了看,又连忙小跑着跟了上去。
管家一脸和气地看向自家少爷,递上手机,“这位是跨国银行萧氏集团的千金,想邀您参加后日的金融科技展会。”
斜倚着的男人没了方才那副闲适,眸色相当沉地掀飞了膝上的财报,“之后再打过来的,全部拉黑。”
洗浴间里的两人前一秒还在悠悠哉哉闲聊,下一秒,门被人推开,两人登时上演笑容消失术,在主人的注视下安分工作。
直到最后一步,给狗狗吹干毛发,擦得浑身清爽,江云璟才抬了抬棱角凌厉的下颌,“你,给我上来。”
小女仆见状,识趣地抱起小狗,转身去院子里晒太阳了。
踏进江云璟那间阔绰的卧室,视线立刻被一面巨大的弧形落地窗攫住,这里得天独厚,视野绝佳,既能看日出又能赏日落。
其实她已经偷偷几次溜到这边欣赏漂亮的海景风光了。
江云璟给她留了另间卧室,相距不远,也很宽敞舒适,可只有他不在家时,她才肯住下。
他若回了,无论多晚,她都要回京禾去。
理由无他,怕被说闲话。
可是呢,只有心里有鬼的人,才会怕闲话。
“我可以走了么?今天是最后一天。”
他坐在大床边缘,掀眸扫了眼她,起身缓步踱来,笑意懒散,“现在也不叫哥哥了?”
她立刻应声,“哥哥。”
看吧,遂了他的意,他反倒还不高兴。
眸色极深的男人,与生俱来带有某种迫人的气场,身影罩近,她被逼得节节败退。
“为什么我给你的卡,里面的钱从来没有动过?”
他忽然抛出的问题,她皱了皱眉,只得道,“爷爷已经给我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