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亮的夜明珠光之下,谢昭棠眉眼尽是狡黠,完全不像是一个刚被全家灭门的人。
顾清宴不禁想,眼前这人的心到底是不是石头做的,不然他怎么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在自己所有亲人死亡之后的短短几天之内,就跟个无事人似的呢?
不过他没有乱打听,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便道:“光是这样让他饿死,未免也有些浪费了,谢侯爷不打算做些什么来报复吗?”
谢昭棠挑眉:“他已经因此没了储君之位,被流放崖州已经是很悲惨的下场,顾统领这是怂恿我痛打落水狗?”
“痛打落水狗,难道不是谢侯爷的基本操作?还是说,本座对谢侯爷的总结错了?”
“没错,本侯就喜欢将落水狗在水里直接打死。”
两人密谋了一番谢昭棠才离开。
第十日,谢昭棠脱下了孝服,换上了朝服,脸色平静地去上朝。
渊帝也不带虚的,又给他升了半个品级,同时将太子与四皇子的一部分产业划给了他,与此同时,给“谢昭棠”从县主升为郡主,视为渊帝养女,享受皇室郡主的同等待遇。
谢昭棠静静地跪下,语气无喜无悲:“微臣,谢主隆恩!”
消息传出来时,陈晚凝正在城门口送废太子出城。
听到谢昭棠被晋升为安平郡主的消息,陈晚凝的眼泪刷一下就落下来了。
光是县主的头衔就能压过自己了,现在她还成了郡主!
反观自己……
此前她还能靠着个皇后姑姑与太子表哥及太子妃姐姐来烘托自己的身价,现在太子表哥没了储君之位,还被赶出了京城,皇后姑姑虽然表面上没受到涉及,但谁都知道,皇帝肯定不会再像从前那样对她那么客气了。
再看陈家,陈家经过上一轮与李贵妃及德妃她们的斗法已经元气大伤,大伯父陈永同在平萧荣之乱时受的伤立的功,也全被太子连累没了。
从今之后,皇后一脉将会被人嘲笑,轻视,她日后别说是想在谢昭棠跟前找回自信,只怕是连出府的勇气都没有了。
陈晚凝越想越难过,最终这么股难过转变为不满,她狠狠跺脚:“不过是踩着亲人尸骨往上爬的小人罢了,有什么了不起的!”
陈永同转头狠狠厉了侄女一眼:“晚凝,慎言!安平郡主如今是二品的郡主,她若听到你诋毁她的这些话,当场便可以治你一个以下犯上之罪!”
见陈晚凝还是一脸不服,陈永同把话说得更重了些:“你死了不要紧,别要累得我们整个陈家跟着你赴死!”
陈晚凝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被陈永同这么呵斥过,一时之间,她将谢昭棠这个新晋的安平郡主视为最大的仇敌,回去之后她每日都要去佛堂请愿,希望佛祖降罚于谢昭棠,最好是能让她直接消失。
对于谢昭棠来说,陈晚凝只是个可无可有的人物,她并没有分神去关注。
她先回宜城把宜城的分田工作落实完成了才回来。
回到京城时,正好便是春耕。
渊帝似乎铁了心要让顾清宴与谢昭棠友好相处,又下令让顾清宴在城门处迎接。
顾清宴道:“废太子上路已有一个月了,算算日子,他该是快过梅岭了,过了梅岭,离崖州就不是很远了,谢侯爷,你那边准备出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