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苏觅真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看到眼前这一幕,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婷宜!珈享!不要、不要这样子!你们快下来!危险!”
他声音嘶哑地喊道:“爸爸求你们了!你们要什么爸爸都答应!”
苏婷宜泪流满面,她看到了父亲,也看到了父亲身后不远处,被推着轮椅缓缓走来的沈烟,和她身边那个碍眼的沈渺。
恨意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理智。
她伸出颤抖的手,指向沈渺的方向,尖叫道:“你让她滚!让她和她那个疯子妈滚出海城!滚出我们的世界!”
“你现在就发誓!你和她们母女断绝一切关系!永远不见她们!你发誓,我们就下来!”
一直沉默的苏珈享,那个被保护得很好的苏家小少爷,此刻也红着眼,用尽全身力气吼道:“爸!选我们,还是选她们!”
这声质问炸在天台之上,也不知道是哪个好事者操控无人机在附近,这些话都被拍了进去。
所有的镜头,所有的目光,瞬间全部聚焦在苏觅真一个人身上。
他一边是跪地哭嚎的妻子和以死相逼的儿女,代表着他经营了二十多年的家庭和脸面。
另一边,是他刚刚承诺要补偿的,亏欠了一生的女人和亲生女儿。
苏觅真的脸痛苦纠结在一起,他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嘴唇哆嗦着,整个人像是被撕裂成了两半。
“都怪我!都怪我!”
苏觅真自扇巴掌,扇得“啪啪”作响。
“是我混蛋!是我狼心狗肺薄情寡义!是我对不起你们所有人!”
苏觅真看向沈烟,眼神里充满了哀求。
那是一种祈求,祈求她能退一步,祈求她能体谅他的“为难”。
沈渺轻笑。
二十多年前母亲体谅他,主动离开,如今还要母亲让步。
真是人善被人欺啊!
天台上的风,像是无数把锋利的薄刃,刮在每个人的脸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每个人都在打量着对方的眼神变化。
沈渺早就料到了。
这个男人骨子里的自私和懦弱,永远不会改变。
谢云裴不动声色地向前半步,将沈渺和沈烟护在身后,高大的身躯隔绝了天上那些充满恶意的镜头。
就在苏觅真痛苦得快要窒息时,一个清冷平静的声音,穿透了风声。
“苏觅真,不必为难。”
是沈烟。
她坐在轮椅上,神色淡然地看着眼前这出荒诞的闹剧,平静的似乎只是个观众。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包括歇斯底里的赵一楠,和站在天台边缘的苏家儿女。
沈烟的目光越过痛苦的苏觅真,落在了赵一楠那张惨白扭曲的脸上。
“你以为,我当年离开,只是因为一封假的分手信?”
她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只有无尽的嘲弄。
赵一楠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疯狂眨动:“你、你什么意思?!”
沈烟缓缓转过头,视线终于落回到苏觅真脸上。
她的眼神再无一丝一毫的迷茫与脆弱,只有洞穿一切的锐利。
“苏觅真,你忘了?”
“二十多年前,那个夏天的晚上,在你的书房。”
每一个字,都狠狠揭穿了苏觅真和赵一楠的真面目。
苏觅真的脸色瞬间毫无血色,看着沈烟如同见了鬼一般。
“你、你怎么……不可能,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