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药。”
裴砚礼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眼睛依旧闭着,眉头却皱得更紧,显然没打算跟陈杉多聊。
陈杉握着笔的手顿了顿,看着他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终究还是没忍住,叹了口气。
“裴总,有些话,我知道不该说。”
“不该说的话,就不要说。”
裴砚礼的语气冷了下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水杯的边缘,杯壁的凉意没能驱散他心底的燥热。
陈杉放下笔,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几分恳切,“……那你又何必来找我?”
诊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鸣声。
裴砚礼沉默了很久,才缓缓睁开眼,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原本冷硬的线条柔和了几分,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这次我想活。”
陈杉的心猛地一沉。她跟了裴砚礼这么多年,太清楚这句话的分量。
以前裴砚礼发作时,总带着破罐破摔的戾气,从没想过 “活着” 这件事有多重要。
她看着裴砚礼,没曾想舒意的存在,竟然已经对他这么重要了。
“因为舒助?”
裴砚礼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水杯里晃动的水面,沉默成了最好的答案。
陈杉心里了然,却还是忍不住泼了冷水。
“裴总,我知道你现在对舒助上心,可你有没有想过,你们根本不合适?”
她顿了顿,看着裴砚礼骤然变冷的眼神,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
“这世界上,很多的东西求而不得,有些感情也是。舒助早就已经有家庭,有孩子,你在她身上得到不了什么,甚至,你现在的情况,随时可能失控,你觉得你们能长久吗?你可能勉强舒助跟你在一起,但你能勉强她一辈子吗?”
裴砚礼的身体僵了一下,陈杉的话像针一样扎进他心里。
他想起刚才在车里,自己因为嫉妒失控的模样,想起舒意被他抓红的手臂,心里忽然泛起一阵恐慌。
诊室里又恢复了沉默,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消失了,只剩下两人各自沉重的呼吸。
裴砚礼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舒意的样子。
他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我就喜欢勉强。”
陈杉,“……”
诊室里的空调风带着凉意,裴砚礼靠在椅背上,双眼紧闭,眉头却没像往常发作时那样皱紧,脸色虽算不上好,却也没有明显的烦躁或阴郁。
陈杉坐在对面,手里的笔记本翻到最新一页,笔尖悬了半天也没落下。
她现在完全判断不出他现在的情绪状态,是真的平静,还是在强行压抑?
因为短短几分钟,他的情绪,稳定下来了。
她轻轻合上笔记本,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放在桌角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 “陈驰” 的名字。
裴砚礼听着声音,睁开眼睛,拿过手机,接起电话。
“阿砚,那晚睡了你的女人,找到了。”陈驰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那天正好有网红做直播,全程都拍下了那个女人从进门到出来的画面……你猜,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