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那头吐出两个字,“舒意。”
闻言,陈驰彻底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声音,“不是,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今天。”
裴砚礼靠回椅背上,目光落在诊室窗外的梧桐树上,树叶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像极了那晚模糊的记忆碎片。
那晚的女人,他虽然没看清脸。
但那晚意识混沌中,指尖无意间蹭过女人的腰腹部,触到一块疤痕。
而今天,在舒意身上,他同样感受到,那一刻,那晚所有零碎的记忆瞬间拼凑起来,他几乎可以立刻确认,几个月前在酒店的人,爬上他床的女人,就是舒意。
但那时,他没问。
他并不想打破他们之间现有的状态。
他承认,他对舒意的身体越发的上瘾,到了不可控的地步。
“所以,你就打算当不知道?” 陈驰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几分急切。
裴砚礼的指尖在椅扶上轻轻摩挲着,语气依旧平静。
“既然她不想我知道,那我就不知道。”
“不是,阿砚。” 陈驰的声音更急了,语气里满是担忧,“你清醒点!她还没离婚呢!几个月前就给你下药跟你睡了又跑,现在又凑到你身边当秘书,你就不怀疑她是故意接近你,对你别有所图?”
裴砚礼沉默了几秒,指尖的动作顿住,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如果她真对我有所图也好。”
电话那头的陈驰彻底愣住了,连呼吸都停了半秒,过了好一会儿才不敢置信地反问,“你……你说什么?阿砚,被人算计你还觉得好?”
“至少这样,她还会想着接近我。” 裴砚礼的声音轻了些,目光依旧落在窗外的梧桐树上,树叶晃得他眼底泛起细碎的光,“总比她对我毫无所求,用完就走要好。”
陈驰被他这话堵得哑口无言,半天没说出话来,良久,他才开口,“阿砚,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裴砚礼没反驳,只是轻轻 “嗯” 了一声。
挂了电话,重新闭上眼,脑子里却又浮现出舒意的模样。
陈杉瞧着裴砚礼的模样。
她怎么觉得……裴砚礼对舒意的在意,远远超过了……姜知。
这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连她也不知道了。
……
而此时的青山寺,裴老爷子得知裴砚礼提前离开的消息时,已经是几个小时后了。
吴世杰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汇报,“阿砚走的时候,身边跟着个女人,听斋堂的和尚说,像是他的秘书。”
裴老爷子握着拐杖的手猛地一紧,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
“那个女秘书?什么时候过来的?” 他忽然想起早上禅房里鼓起的被子,还有裴砚礼打包的那两个包子,心里瞬间有了猜测。
“听司机说……来了一两天了。”
吴世杰的声音越来越小。
裴老爷子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拐杖往地上一顿,发出 “咚” 的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