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弯腰拿起那只小碗,另一只手拿着勺子,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小勺面条,先放在嘴边吹了吹,确认不烫了,才递到念念嘴边。
“慢点吃,吹凉了再咽。”
念念乖乖张开嘴,面条滑进嘴里,甜丝丝的酱汁在舌尖散开,她眼睛瞬间亮了,小脑袋用力点了点。
“要。”
裴砚礼一边一勺一勺地喂着,目光却时不时飘向坐在对面的舒意,见她只是盯着碗里的面条发呆,手指捏着筷子迟迟没动。
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不喜欢?”
应该是喜欢的才对。
他记得第一次出差,舒意到了酒店,点了一份西红柿鸡蛋面,吃的静静有味。
舒意垂着眼,看着碗里裹满酱汁的面条,鼻尖萦绕的香气突然和记忆里的味道重叠。
小时候,外婆最疼她,每到周末都会给她煮西红柿鸡蛋面,外婆做的面,面条筋道,西红柿炖得浓稠,还会在碗底卧一个流心蛋,那是她的专属。
后来外婆离世后,她再也没吃过那样的面。
外面餐馆的味道总差了点,自己煮了无数次,也煮不出记忆里的香甜。
但每次想外婆的时候,她还是会点一份。
哪怕味道变了,她也会在心理暗示。
外婆年纪大了,手艺肯定不比以前那么好,有些偏差是正常的。
这么一想。
她就觉得外婆从来没有离开过。
舒意没说话,只是拿起筷子,夹起一小撮面条,放进嘴里。
熟悉的香气在口腔里蔓延,却比记忆里多了几分陌生的暖意。
裴砚礼做的面,酱汁浓郁,鸡蛋煎得恰到好处,竟有几分外婆的手艺,让她鼻尖微微发酸。
她又吃了一口。
那股熟悉的感觉越发的浓郁。
舒意咽下嘴里的面条,忍不住开口,“这面是谁教你做的?”
“之前住院,一个奶奶教我的。”
她认识裴砚礼这么久,从未听说过他身边有什么亲近的老奶奶,更别说会教他做饭的长辈。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释然了,或许是医院里偶然遇到的老人,又或许是某个远房亲戚,毕竟奶奶们的手艺,有相似的地方。
舒意没再追问,她低头继续吃面。
念念很快就吃完了自己的小碗,靠在沙发上,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小小的饱嗝。
裴砚礼放下碗,看着舒意也将那面碗吃得干干净净。
她胃口很小。
本来以为她吃不完那碗面的。
所以,他没煮自己的。
他今晚,也还没吃饭。
他起身将碗筷收拾干净,等她出来的时候,一大一小,都睡着了。
熟悉的松木香靠近,男人的大手刚触碰到她的肩,舒意就从浅眠中醒了过来。
对上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到了一起。
舒意这才看清楚裴砚礼那垂眸着的眼睛。
浓密的睫毛,天生优越。
她啪的伸手打在他的胸膛,男人没躲开,严严实实的挨了这么一下。
而他的衬衫扣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原本还扣得好好地,被她这么扒拉一下,直接就散开了。
“你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