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意浑浑噩噩地被裴砚礼带到病房,脚步刚跨过门槛,目光落在病**的女人身上时,眉心猛地一跳。
是姜知。
当年她虽从未见过姜知本人,但被裴老找到的时候,给了她一份资料,让她背熟。
她一向记忆不错。
尤其是,反复看过她的资料与照片,那张脸早已刻在记忆里。
而此刻躺在**的人,比照片里更显清瘦。
但舒意不会认错。
她就是姜知。
舒意心尖一颤,不知道裴砚礼要做什么。
“裴砚礼。”
姜知的视线落在推门而入的男人身上,原本黯淡的眸子微微一沉,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三年前的画面突然涌上心头。
那时裴砚礼因车祸双目失明,她被裴老选中去医院照顾他,满心以为能借此机会接近这位裴家掌权人,可没想到,她踏进病房还不到五分钟,就被他用极其暴戾的语气赶了出来。
那时候的裴砚礼,脾气坏得惊人,周身都裹着一层冷硬的戾气,完全没有半分传闻中的温柔模样。
他坐在病**,即使看不见,也能精准地捕捉到她的位置,声音冷得像冰。
“滚出去,我不需要任何人照顾。”
她试图解释,却被他手边的玻璃杯砸在脚边,碎裂的玻璃渣溅得满地都是,也彻底击碎了她的侥幸心理。
比起钱,她更想活命。
那是她第一见。
也是,最后一次见他。
后来她听同病房的看护说过,裴砚礼的脾气坏到极致,有个看护只是不小心打翻了他的水杯,就被他失控推倒在地,头撞到桌角,流了好多血。
从那时起,裴砚礼这三个字就成了她心底的阴影,她再也不敢靠近。
再后来,她照顾起了另外一个人……
也早就把裴砚礼忘了。
裴砚礼迈开长腿,一步步朝着病床走来,黑色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姜知的心尖上。
她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瞳孔微微收缩,身体下意识地想要往后躲。
可她此刻正躺在病**,背后是冰冷的床头板,根本无处可逃。
“你别过来。”
姜知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眉心拧成一团,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裴砚礼,整个人都透着惊慌,像是受惊的兔子,连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她怕裴家的任何一个人。
就在裴砚礼即将走到病床边时,一道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
“裴先生,姜小姐刚恢复记忆,还受不得刺激,你好像……吓到她了。”站在一旁的医生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提醒,“姜小姐之前因为创伤后应激障碍一直失忆,昨天才刚恢复记忆,情绪很不稳定,要是受到强烈刺激,很可能会再次陷入昏迷,甚至加重病情。”
医生的话让病房里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姜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顺着医生的话点头,声音依旧带着哭腔。
“是…… 我刚记起一些事情,但是我有点头晕……”
裴砚礼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姜知苍白的脸上,又扫了眼一旁的医生,眼神里看不出情绪。
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冷了几分,“记起了多少?”
姜知的肩膀又瑟缩了一下,指尖在被子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她依旧不敢抬头,声音细若蚊蚋。
“没多少……就记起一些零碎的片段,很模糊。”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些该记起的、不该记起的,此刻正像潮水般在脑海里翻涌。
她记得,她那个死了的孩子。
也记得孩子的父亲。
被子下的拳头攥得更紧,一股恨意就这么窜了出来。
裴家人都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没有一个好人。
她要为了她的宝宝报仇。
舒意站在一旁,将姜知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
她看着姜知的目光落在裴砚礼身上时,那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她很清楚,裴砚礼当年是完全没见过姜知的。
毕竟三年前裴砚礼问她名字时,她答 “姜知”,他的表情毫无波澜,显然对这个名字没有任何印象。
这几年来,因为职业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