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峻此刻已经觉得靳野这个二世祖疯了,非要把事情搞砸。
温予眠摇摇头:“恰恰相反,我觉得霍先生应当是品行高洁的人,一路我们走过来,屋中陈列的艺术品足以彰显您的品味,且墙上挂的字画,更加是藏家精神世界的外显。”
“墙上的图有吴昌硕的竹兰双清图,文征明的孤山放鹤图,董樵生的雪夜孤梅图,字有现代书画家仿赵孟府写的梅花诗,玉雪为骨冰为魂,足以体现藏家本人的人文气节。”
这话说得很是讨巧,嘴很甜,把霍盛给夸爽了。
霍盛态度明显缓和,脸上带着温和笑意:“是有些见识,不过温小姐仅凭这些?”
温予眠摇摇头:“当然不是,更重要的是我相信爷爷的修复笔记,这画山石技法确实有差异,绝不止单老一个人动过。”
她语气笃定,守在一旁的霍汲,这才正式打量起温予眠。
岑定撇嘴:“又不是专业院校出身,别拿出来吹了。”
霍盛却有些好奇:“修复笔记,你姓温,你爷爷是?”
“温昂然。”
众人比霍盛还要震惊。
贝淮吃惊的推了下眼镜:“你爷爷是和单老齐名的温老爷子?”
霍盛眼神变了,似陷入回忆,好半天才开口:“难怪了,原来是温老的孙女。”
接着说的话才让众人更震惊:“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温老曾经帮我修过两幅画,让它们身价翻了不止三十倍,原本这幅双屏图也是要交给你爷爷来修复的,可惜他……斯人已逝,节哀。”
温予眠不想在人前流露悲伤,只克制地点了点头。
靳野看向温予眠的眼神中带有一丝怜惜,温家出事他知道得很晚……
乔言心此刻警铃大作,她一开始只以为温予眠是靠身体攀附权贵的女人。
没想到还真有手段,必须正视这个敌人了。
霍盛收回心神:“虽是故交,但生意终归是生意,我会好好考虑的。”
—
等待四组都鉴定完。
所有人都在会客厅里焦急等待结果,议论声此起彼伏。
黄峻已经一脸颓然,就算还在那么多同行面前,他是装都不装了,心中暗骂,这一趟他们算是彻底白跑了。
乔言心在桌下温柔的抚摸上靳野的手,低声道:“阿野,如果你是有资金方面的顾虑,我去找爸爸调用公司的现金流帮助你,我们一起渡过这个难关。”
靳野表情一滞,心中生起一丝感激,拍了拍她手背,才将自己的手抽。
好兴致的耐心解释道:“机遇和风险是共存的,为了这幅画,今天知名的四大拍行都到场了,贝老师认同温予眠的观点,其他鉴定组也很专业,必然有人能看出问题,如果我们强行高价拿下,若有心之人将消息散播出去,这画无论是在拍行还是藏家手里,都会是大雷。”
乔言心乖巧的点点头,“原来如此,靳叔叔说得对,在你身边确实能学到不少。”
温予眠坐在他们斜后方的位置,那个角度恰好看得到靳野的半只手。
她清楚看见乔言心将手覆在靳野手上,而靳野没有拒绝,甚至还安抚似的回握了一下。
两人并肩的模样,像极了共同打拼事业的眷侣。
她被眼前的画面刺得心口发紧,用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目光。
温予眠突然觉得自己也挺贱的,人家说过了他们又不是男女朋友,没资格管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