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炳良“嗯”了一声，走到沙发那边坐了。
“下棋又输了？”
朱婶一语道破真相。
朱炳良现在有两大爱好，一是每周把林楠叫家里一趟，让她做几道菜，然后一道一道地挑毛病；二是天天风雨无阻，去供销社老干部办公室，跟一帮老头下象棋。
就连今天，除夕再加天气也不好，朱炳良都舍不得不去。
朱炳良又脱起身上的皮袄，牛春懂事地伸手帮忙，“朱大伯好！”
看到这孩子，朱炳良脸色总算好了点，“好久没来家了吧？个头又蹿上去了，这回考试得了多少分？”
“成绩前几天下来了，我弟是全年级第一，还拿了‘三好学生’。”
不知道从哪天开始，林楠也有了晒娃的毛病。
牛春腼腆地补充，“我有一门没考百分。”
“多读点书好啊！别学有些人，成事不足，只会败事有余！”
朱炳良脸色又阴沉了下来。
朱伟马上觉得被他家老爷子内涵了，“我又干啥了？爸，您这就没意思了，大过年的不给我面子。”
王玲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示意朱伟不要火上浇油。
朱伟却越发不服气，“虽说我没按您的意思，找个国营厂上班，可我也在凭自己本事赚钱养家。我从不到外头惹事，好事倒做了不少。店里还一直挂着马沟店公社送的锦旗，部队都写信表扬咱们饭馆，我可没给您丢过脸！”
“你爸不是说你的！”
朱婶赶紧拉住儿子。
朱炳良也没生气，拿起李素芬端来的茶杯喝了一口，“正好林楠也在，我就问问你们俩，开店那么久了，到底赚了多少？”
“还……成。”
朱伟气焰一下灭了大半。
早上他特意提醒林楠，大过年的，见到他家老爷子，不高兴的事就别说了。
“什么叫还成？”
“师父，我们今年亏了。”
林楠开了口。
朱伟无奈，“你说这干嘛？”
“她怎么就不能说？”
朱炳良瞧着儿子，眼中都是不满意。
林楠从挂在门后的挎包里，拿出早准备好的财务报表，双手递到朱炳良面前。
朱伟开店的钱都是林炳良出的，说白了这位才是大股东。
一年到头，他们有义务给股东一个交代。
炳良饭馆的账面并不好看，也就上个月营收才勉强持平。
刚开始的时候，林楠的确想走捷径，找了几个能出圈的点，准备一鼓作气，迅速打开知名度。
就像汪丰源那一回，开头不错，拍了照片，搞了书友会，也确实有客人在看到牛春发的文章后，慕名而来。可后劲却不行。
至于打广告的事，因为他们拿不到供销社开的介绍信，县广播站没办法接这活。
林楠手里的钱已经投得七七八八。朱伟心里着急，林楠也不轻松。
“师父，今年我们还是一步步地稳扎稳打，扩大营业面积，积极拓展客源，同时做好我们的服务，把口碑建立起来。在菜色方面，也尽可能贴近本地客人的口味……”
朱炳良一直沉脸听着，直到林楠做完年度工作报告，才道：“你们的流水如果不够，找你师娘拿！”
“找我就对了！”
朱婶先松了口气，“我瞧得出来，几个孩子都认真努力。以后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