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伟一直靠在门边,盘算着老爷子要是骂他,赶紧躲出去。结果朱炳良不但没生气,还要给钱,朱伟顿时乐了,“我们再差,也比向阳花好吧?我可听人说了,今年他们亏了,还是大亏,田朝义在全体大会上被点名批评。他也是活该,心思根本就没在饭店上头……”
“说够了没有!”
朱炳良猛地站起来。
卧室的门被“砰”地一下关上时,客厅的人面面相觑。
朱伟嘟囔,“说得好好的,怎么就翻脸了呢?”
朱婶忙冲着众人道:“人岁数大了,就跟小孩一样,狗一阵,猫一阵的。你们就当没看见,咱们包咱们的饺子,大家伙一块过个好年。”
这边朱婶进了屋,牛春走到林楠身后,从口袋里掏出两张都用红纸包着的大团结,“姐,这是妈给你和我的压岁钱,你全拿去用吧!”
“这点钱不够我用,你留着,没事买几本书看。”
林楠把钱放进牛春口袋,顺带斜了朱伟一眼。
谁都明白,向阳花饭店是朱炳良的**,这回出了麻烦,当儿子的不但不安慰,还往他爸心口上捅刀。
老爷子没拿皮带抽他,已经算客气了。
朱婶从里面出来,笑呵呵地道:“没事了,老头子要睡一会,让我跟你们说,林楠、菊芳还有小李,后头三天就在咱们家过年。牛春,回头跟你妈一块过来!”
“我妈初三要接我姑和小叔到家来。”
牛春瞧瞧林楠,“姐,要不你也去吧!”
林楠好笑,“我去做什么?”
朱婶劝道:“都是亲戚嘛,是该走动的。你过去的话,你妈面上也好看。她也不容易。”
转眼就是大年初三。
闫家不算大的小屋里,一下多了六、七个人,牛春的书桌一横过来,连走道的地儿都没有了。
“外面做饭的,就是你前头那个女儿?长得还成,瞧着岁数不小了吧?”
牛春的大姑六点多才到,一进屋就打听。
“二十四了。”
闫秋姑忙着泡茶。
“结婚了没?”
“啊……”
闫秋姑不知怎么回答,隔着窗户,看向从一过来,就忙着做菜的林楠。
“你‘啊’什么呀?”
大姑借着窗玻璃,照了照自己头上新烫的卷,“农村上来的,哪个不想在城里找个人家。不过我说句实话,她也没个户口,好的未必看得上她。”
“你家老大两口子怎么还不过来?”
闫秋姑赶紧岔开话题。
“我大女婿这趟回来,亲戚们都争着请吃饭,他们晚点到。我家那女婿能干着呢,眼看要升排长了,以后还能一步步往上走。我们大丫头迟早要去他那儿。部队条件好,随军家属还能安排工作,比咱们小县城过得舒服。对了,这回他是为了来看我,特地请的探亲假。”
大姑说着,扯了扯身上的衣服,“瞧我这呢子褂,是大丫头不穿了,非得给我,不要都不行。”
闫秋姑眼里到底露出了羡慕。
她不是羡慕什么呢子褂,门边衣柜里放着林楠为她买的羽绒服,比呢子褂时兴多了,穿着又轻又暖和。
闫秋姑是心疼女儿。
要是林楠不跟叶浩青置气,两个人早复了婚,说不定这会儿她已经随军了。
“我想起来,牛春他叔车间有一个男的。三十来岁,已经带徒弟了。他家条件不算好,也是农村上来的,兄弟姐姐不少,前头老婆还留了个女儿。不过吧,这人老实,到哪儿都不吭声。”
闫秋姑干脆转头,招呼起另一边的小叔子夫妻。
她这大姑子处处都要强人一头,除了自家孩子,别人的都是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