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菜！”
朱伟一声令下，王菊芳将一套竹制九宫格，首先放到了汪丰源的面前。
汪丰源认真地看了看，夸道：“还是女同志心细，食材放在里面，漂亮精致，诱人食欲。”
九宫格里，有卷成玫瑰花的牛肉片，有黄澄澄的蛋饺，有弹性十足的海参，有厨师们手打的鱼丸，还有做成各种造型的菌菇和时令蔬菜……
与此同时，林楠站在旁边一个案板前，拿过李素芬送上来的黑鱼，将手里的刀斜成50度角，当着所有人的面切了下去。
刀片划过鱼肉，发出轻轻的沙沙声。
汪丰源已经走到了林楠那边。
林楠全神贯注，用手腕的力道，推刀、旋转再提起，几乎就是一气呵成。她面前的盘子里，薄如蝉翼的鱼肉如艺术品般堆叠了起来。
汪丰源拿过一双筷子，将其中一片鱼夹起，对向头顶的阳光，“鱼片薄而不断，纹路肌理分明，有一种玉石的温润感。这种功夫，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学会的。”
将切好的鱼片交给手下的厨师腌制上浆，林楠走到煤炉前。
一阵阵的“嗞啦”声中，几道家常菜接连出了锅。
凉拌鱼皮、酱烧杂鱼、鲢鱼头烧粉条、农家蒸蛋……
灶台的问题，限制了林楠的发挥，不过客人们依旧赞不绝口。
每上一道菜，汪丰源都要点评一番，兴之所至，还要拉着林楠对几句诗，
此刻，服务员们将青花小碗盛的鱼片放到了每个人的面前。
林楠笑道：“烫鱼片最佳的口感是40-60秒，少了有腥气，过了会失去食物本真的风味。”
早有人迫不及待揭开自己面前的锅盖，将鱼片放了进去。
几乎瞬间的功夫，鱼片在蒸汽的升腾中卷曲起来，如同一朵朵鲜花绽放开来。
汪丰源挟起烫好的鱼片，放进服务员帮忙调配的蘸料中，轻轻沾了一点，随即放到嘴里，脸上顿生惬意。
这位是真正的老饕，林楠直至看到他表情，才略松了一口气。
汪丰源忽地说了句，“不对啊？”
林楠一怔，忙走上前，“是味道的问题？”
汪丰源摆了摆手，“今天咱们小林师傅发挥了正常水平，这种农家菜，突出的是乡土的朴实味道，稍有些拘泥于传统。我觉得吧，少了点有意思的部分。”
“再上一碗阳春面？”
朱伟笑呵呵地道：“就知道您老放不下这一口，我们把面都带来了。”
“那面得留个念想，我下回再来。”
汪丰源看向林楠，“今天，你缺一道教人惊艳的菜。”
朱炳良口中也吐出四个字，“确实平庸。”
“爸，您不能拆台啊！”
朱伟不乐意了。
林楠没有说话，微微抬头。
好吧，汪丰源一语中的。
确实，今天她没有拿出最好的水准。不能完全怪客观环境，也是林楠自己没能做好充分的准备。
不惊艳，也是某种意义上的失败。
“你不是会拉面吗？”
王菊芳凑过来出了个主意。
林楠正要斜过去一眼，突然想起了什么，走到用来放食材的那个桌边。
此刻，林楠手里拿起了一只海参。
因为正逢过年，大家都愿意吃好一点，几乎每天都有客人点葱烧海参。
几十年后价格称不上亲民的食材，这时候却能进寻常百姓家。
林楠想到，她的下一道菜该做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