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楠的这道菜很下功夫,直到正月十五才上桌。
薄暮之下,伴着阵阵的鞭炮声,炳良饭馆热闹了起来。
朱伟亲自站在门口迎接客人,趁这会儿有空,伸手扶了扶头上的灯笼。
一阵“叮铃铃”声,田朝义骑着自行车到了他跟前。
“挺忙的啊?”
田朝义翻鞍下车,仰头打量起灯笼上的字,口中念道:“安平盛宴......你们真会玩花样!”
朱伟哼了一声,袖着手道:“师哥来得挺早。”
田朝义朝店里看了看,“我到这边办点事,顺道过来看看,就不进去了。回头你替我跟师父招呼一声。”
朱伟直接嘲讽道:“就你们向阳花姿态摆得高,这是嫌咱们没上八抬大轿。”
三天前,朱伟一家家地上门,邀请安平县的各位同行参加他们的元宵节聚会,自然不会卯掉向阳花。
“这事我真做不了主。我们那经难缠啊!”
田朝义顿了一下,貌似随意地问,“邱县长来了没有?”
朱伟知道他的意思,就是过来打探情报的。
那天林楠和汪丰源约定,会在正月十五的炳良饭馆,拿出最教人惊艳的本事。
邱县长当场表态,到时候他会尽量参加。
“没来又怎么样?”
朱伟抬脚要往里面走,田朝义却伸手将他拦住,压低了声音,“别误会,是小邵让我来打听的。领导不来,他也不会到。”
“知道了。”
朱伟不想搭理这人。
田朝义却搭住朱伟的肩膀,“小邵他姐夫是秦副县长,我跟你说过吧,人家马上就要调到市里。听说进的是新成立的商业局,不是二把手,也是三把手,管的就是咱们这一摊。有他这姐夫撑腰,小邵底气足着呢!”
“那位就是当了一把手,跟我有关系?”
“小邵不像我,他根本不买师你的账。跟你这么说吧,那个林楠也是个惹事的主儿,秦副县长都知道她这号人。你小心一点,别被她带累了!”
朱伟最烦田朝义两面三刀,看这人又开始挑拨离间,索性道:“说完了?我让我爸出来接你?”
不出所料,田朝义顿时心虚,支吾一声,骑上车跑了。
又有客人陆陆续续地过来,朱伟亲自将人送进去,等到出来时,低头看了看手表,嘴里嘟囔,“怎么还不来?”
对面一个巷口,在那儿瞅半天的朱婶回头道:“儿子等半天,就盼着你给撑个场面。咱一块过去吧!”
“行了,你自己进去!”
身后的朱炳良背着手道。
朱婶又瞧瞧正东张西望的儿子,一时心疼,便跟朱炳良生了气,“咱儿子是偷是抢了?他就辛辛苦苦做点买卖,还得看你白眼。就说你偏心的那个田朝义,你把人当儿子,人家怎么对你的?过年到家来,话没两句,站一会就走,就这样,你还跑供销社替他说情。”
“你不用提别人。小伟做生意的钱不是我给的?还有他取那饭馆的名字,我说什么了?到现在一帮老家伙还笑我晚节不保,钻钱眼里,去当个体户。我说过,这路是他自己选的,就得自己走,别什么都扯到老子身上。”
朱炳良沉着脸,转身就走。
朝朱炳良的背影看了半天,朱婶到底骂了句,“犟驴!”
满堂的客人坐定时,林楠看到了师娘,上来打了一个招呼,便上了场。
王菊芳倒茶过来,随口问,“婶子,朱大伯没来呀?”
“不提他了!”
朱婶摆摆手,又瞧向舞台上的林楠,“林楠脸色不好,我刚才摸她的手,冰凉凉的,是不是病了?”
“婶子光瞧她了吧,也不看看我。”
王菊芳立马撒了个娇,“昨儿我们回家都快三点了,早上七点又起来准备,这几天都快累死了!”
“不至于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