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炳良回安平县没多久就病倒了。按朱伟的说法，他爸得的是心病。
林楠想过，找个合适的机会，回去看看朱炳良。
那次在火车站，她一时犹豫，有些话没有跟师父讲出来。
想想有些后悔。
可闫秋姑现在的状况，身边离不开人。
一晃眼，半年就过去了。
这半年的时间，闫秋姑又动了两次大手术，从只能躺在病**，恢复到可以坐着轮椅出门了。只是她想要重新站起来，却还有一段缓慢而痛苦的治疗过程。
身上的病，林楠可以带闫秋姑去治；心里的痛，林楠没有别的办法，只能……
“妈，四个馒头，三个大花卷，一共两毛五加七两粮票。”
热腾腾的雾气中，林楠麻利地将笼屉里的馒头和花卷塞进客人递来的铝饭盒里，又冲着排在后面的人问道：“同志，馒头还是花卷？”
闫秋姑在旁边接过钱，又找了客人五分钱，还热情地道：“吃得好，下回再来啊！”
几个月前，闫秋姑可不是这样。那时候的她，脸色灰暗，没一点生气。林楠稍微走开一点，她就开始发呆，眼神茫然。
言语安抚没什么效果，林楠另辟蹊径。
闫秋姑能坐起来的时候，林楠在人民医院北门农贸市场租的摊位也开张了。
从那天起，早晚两次，林楠就带着闫秋姑一块出工。
闫秋姑是个闲不住的人，林楠就让她忙起来。果然，帮林楠收钱，是闫秋姑一天中最开心的时候。
反正，林楠已经好久没看见她发呆了。
这个农贸市场也是才开业，林楠纯属赶上了。她几乎是第一个租下摊位的，当时市场还没有像现在这样，被各种摊位挤得满当当。
好像一夜之间，大家赚钱的意识都觉醒了。
林楠的小买卖，到现在已经做了四个月。
市场不小，发展前途远大，而且租金还不贵，确实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林楠手里实在没多少钱，不然她能把整排摊位都租了。
当个二房东，它不香吗？
说来此时农贸市场的业态还很单调，大多是卖蔬菜，鸡鸭鱼肉都很少。倒是卖馒头、包子的，带上林楠，有三、四家。
林楠不是想搞同业竞争，她主要是没精力在品类上下功夫。而馒头和花卷在技术上最简单，并且成本不高。
林楠推出的主产品是春林酒酿馒头，特点是细白松软，撕下来一层一层，还有一股酒酿的香甜味道。
“你们家手艺真好，我那八十多的老娘，如今就好这一口。”
有客人夸奖了一句。
“大家伙觉得好，我们就没白忙。麻烦您回头帮咱们春林酒酿馒头做个宣传。”
就算做个馒头，也得取个好听的名字。
“这是我女儿亲手做的，她在安平县的饭店做大师傅。”
闫秋姑那股高兴劲，溢于言表。
也有客人抱怨，“我从东城过来好几趟，你们都没开门。”
“对不住啊，让您白跑了。”
林楠指了指后面墙上挂的牌子，“我们早上七点到九点，下午五点到七点营业。实在是人手少，忙不过来。”
说是摊位，就是个简易水泥台，后面的空地可以放炉子。林楠请人在水泥台上铺了块铁皮板，又给炉子架了个烟囱。
“这可不行啊，想挣钱还能怕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