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伟的态度,显然是那些准备给他做思想工作的供销社领导们不乐见的。
几句之后,对方悻悻地走人了。
倒是林楠,从朱伟的话里得到了提醒。
有人想要避开司法,帮凶手逃脱制裁。
她和朱伟没权没势,都不想任人宰割。
那就......拿起法律武器。
上法庭当然得找一位好律师。正巧,他们就认识一位。
当天下午,林楠和王菊芳等在了县公安局的三层小楼外。
上回帮王菊芳打赢离婚官司的赵律师接受了他们的委托,将以受害者代理人的身份,跟进公安部门的案件调查进展。
也难怪供销社那帮人大早上地跑去医院,因为属于恶性伤人,周卫国和邵大朋的案子今天由库区派出所移交到了县公安局。
两名嫌疑犯,一个已经定性,直接送去了县拘留所;另一个由于证据尚不足,暂时扣押在公安局。
“你们来这么早?”
八十年代的律师没那么多讲究,赵律师骑着一辆破自行车,晃晃当当地停在了两人面前。
赵律师个头不高,戴了一副眼镜,相貌憨厚,手里随时拿个本子,是那种一门心思搞专业的老式知识分子。
“赵律师,我们可都听说,邵大朋快放出来了,还说年后要调进供销社。到底有没有天理,杀人犯还能当干部?您得跟公安局的人好好说说!”
王菊芳一上来就咋咋乎乎。
赵律师好脾气地道:“不急,我先到里面了解一下情况。”
林楠拉住王菊芳,将朱伟和她签过字的委托书以及盖着炳良饭馆公章的介绍信递给人家,“后面的事拜托赵律师了。我们就在外面,需要什么材料,或者还要做什么,您随时告诉我们。”
因为和当事人没有亲属关系,林楠没资格去旁听,只能等赵律师的消息。
早上林楠去了淮河街法律办事处,双方讨论之后,达成了一致。如果邵大朋的案子能不受干扰地走法律程序,林楠会追加对他故意伤人的起诉;如果这人被他的靠山用不正当手段弄出去了,那么他们就直接向人民法院做刑事起诉。
直接起诉的想法,是林楠提出来的。赵律师也是头一回听到这种说法,虽然觉得困难不小,但也愿意尝试。
此刻林楠坐进了公安局楼下一处小花园。
说是花园,那地方由一排高大的冬青树丛隔成一块,里面也没什么景观,就放了两张长椅。
本来王菊芳也跟了过来,可她这人待不住,林楠一个没注意,人就不见了。
拿出许耀发交上来的工作日志,林楠趁着这会儿有点时间,低头看了起来。
江陵那边还有个病人,林楠确实不能待得太久,有什么事情都得赶紧做。一会她还要回去给后厨开会。
离过年就剩三天,明天炳良饭馆有个年终总结会。朱伟还不能下床,林楠要代表他主持会议,顺便安抚员工的情绪。
王菊芳小跑着回来了。
“去哪儿了?”
林楠随口问道。
“到里面看看,赵律师找到办这个案子的警察了。不过人家不让我听。”
“行了,你要没事就回去吧,快过年了,店里忙死了。”
“再忙也没有朱伟的事儿重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