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两人又进了厨房，曹瑛索性坐到叶浩青旁边，“文竹这就叫‘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我头一回把她带过来，老太太就喜欢得不行，说这丫头长得像《红楼梦》里的林黛玉，却又有薛宝钗的人情练达。”
叶浩青貌似认真地瞧着报纸。
向蔚云对秦文竹的评价这么高，在叶浩青看来，那是因为她没见过林楠。
《红楼梦》这本书，叶浩青从连队图书室借来看过。
林黛玉嘴上不饶人。林楠有过之而无不及，每回都能把他怼得哑口无言。至于所谓的人情练达，那回马沟店受灾群众到安平县，林楠是头一个站出来帮忙的，魏政委都夸她不计个人得失，有大格局。
“浩青，表婶把你当成自己儿子，才跟你说掏心窝子的话。你这时候千万不能糊涂。那乡下女人不知道安的什么心，非要缠着你。反正吧，你明天绝不能把她带过来。”
“不带。”
叶浩青答应得这么痛快，曹瑛不由松了口气，索性用手指了指厨房那边，“赶紧过去吧，你外婆心情不好，你和文竹一块劝劝。”
叶浩青没搭这话。
“浩青是什么时候到的？”
郑副司令从书房里出来了。
老爷子身材魁梧，古稀之年了，依旧龙行虎步。尤其双眼炯炯，带着一股凛然，据说很少有人敢跟他对视。
曹瑛赶紧站起来，“表叔。”
微微点了点头，郑副司令对叶浩青道：“你爸过年都不在家，你这几天到家里来住。”
曹瑛赶紧捅捅叶浩青。
郑副司令一碗水端平，很早前就规定，已经成年的孙辈一个都不许住进部队给他安排的小楼。这回是给叶浩青特殊优待。
“外公，我和林楠商量过了，一块儿在安平县过年。我今晚就走了。”
曹瑛本来要进厨房，听到这句，又走了回来，“你跟那女的早没关系了，你跑去跟她们过年，外人知道了怎么想？”
“这和外人有什么关系？”
叶浩青淡淡地道，“离婚本来就不是我们自愿。”
“你乱说什么！”
曹瑛神色一慌。
郑副司令在客厅里来回踱了几步，又站到叶浩青面前，“什么叫不是自愿离婚？”
“大伯，您别听这孩子的。”
曹瑛急到脸都红了，“是那女的非要离。”
叶浩青不以为然地回道，“没关系，这事我自己能解决。”
之前叶浩青来郑家，都是跟着魏政委，就算被郑副司令叫进书房说话，聊的也是部队上的事。这是头一回，叶浩青主动提到私事。
“跟谁学的坏毛病，说话讲半句、留半句。离婚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从没人跟我汇报？”
郑副司令训斥道。
叶浩青下意识站直，“报告首长……”
“是我让曹瑛安排的。”
向蔚云站到了厨房门口，“我外孙在外面吃了那么多年的苦，人贩子还包办他的婚姻。现在人回来了，我不能让浩青被一个农村女人困住一辈子。”
“向蔚云同志问过你的意见没有？”
郑副司令看向叶浩青。
叶浩青正要回答，袖子被人拉了一下。
曹瑛一脸紧张地在冲他摇头。
“我拿到离婚证，才知道老婆丢了。”
都说到这儿了，叶浩青没打算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