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平县这边的风俗，家家户户吃年夜饭前都得放一挂鞭炮，除旧岁，迎新年。
叶浩青带着牛春几个走到外头，正准备点炮。
“砰”的一声炸响，不是来自外面的鞭炮，而是朱伟摔碎的一只玻璃杯。
涛涛捂着耳朵躲在门后，正是又期待、又害怕，冷不丁被身后的动静吓到，“哇”的一声嚎起来。
“大过年的，你摔盆砸碗干什么？”
朱婶骂起了朱伟。王玲赶紧过去，把孩子抱进怀里安抚。
林楠转身到后面去拿笤帚。
有些事，她本想吃完饭再说，谁料朱伟已经提前知道了。
早上王菊芳和她爱人胡忠实到医院去看朱伟，说是从棉纺厂宿舍出来时，遇上了周卫国的妈，从她那儿得知，周卫国的案子年后就要开庭， 而另一个嫌犯却在今天早上出来了。
朱伟从一进店里就满脸悲愤，嚷着要喝酒。王玲倒了一杯水过去，被他用力砸到了地上。
“给我拿酒！精神病了不起啊，杀人放火都不用负责，那老子也去当精神病！”
大家伙还没反应过来时，林楠已经扫起地上的碎玻璃。
“今天过年，不管什么事儿，都给我高高兴兴的。”
朱婶又倒了杯水塞进朱伟手里，“把药吃了，跟你媳妇道个歉。你都快三十的人了，遇到事只知道撒气。看看林楠，她比你小好几岁，吃的苦一点都不比你少，怎么就没像你这样，一点就着？”
林楠突然被表扬，一时哭笑不得。
朱伟总算冷静下来，吞下王玲早给他准备好的药，又摸摸儿子的手，“小子，我对不住你妈和你啊！”
搂着王玲脖子的小家伙将脸低下，看来是生气了。
朱伟叹了一声，转头问林楠，“怎么突然又让我们营业了？”
“邱县长昨天开会，提醒有关部门，不要把个体户当敌人，一天到晚就想勒住他们脖子。”
邱县长到底还是说了句公道话。
“邱老头比那姓秦的正气多了。”
朱伟摸了摸头上的纱布，又嘟囔，“这事没得完！”
“人都到齐了吧？”
朱炳良从里头出来，拿下身上的围裙，“把炮放了，一块吃顿团圆饭。”
“噼里啪啦”的炮声中，林楠给长辈们敬过酒，又走进后厨。
牛春和阿宝刚才点了番茄牛柳和拔丝苹果。大过年的，林楠当然要满足他们的愿望。
林楠正大显身手的时候，叶浩青走进来，“怎么不叫上我一块敬酒？”
林楠答非所问，“一早赶过来的？”
“六点多。”
叶浩青走到水池前洗手，又问，“昨天顺利吗？”
确实挺顺利。
友谊商店的经理在叶浩青和他表婶离开后没多久就到了。人家看过赵律师的工作证和介绍信，二话不说，立刻安排财务去核查发票。
按会计的说法，因为单价过高，友谊商店一共也没进多少辆摩托。
好巧不巧的，他们在其中一张附在发票后的小纸条上，看到了邵大红的名字。
那纸条上写的是，安平县某某单位邵大红同志与本人为好友关系，现申请以职工特惠价购入某某型号摩托车一辆。
而字条的落款是......曹瑛。
林楠隐约猜到这个曹瑛是谁，很果断地谢绝了经理把人叫过来谈一谈的提议。
相信这个时间，邵大红应该已经知道他们找到证据的事了。
“你那表婶是不是叫曹瑛？”
林楠问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