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朱伟将自行车停在面馆临街的一扇窗下。
“我那小弟弟一个招呼都不打,就把保姆带进了家。他从小脑子就缺根弦,想一出是一出。这事要传出去,自家那么多孩子,照顾老人还请外人,对我爸的影响多不好。”
有说话声传了出来。
郑玉清就坐在那扇窗后,一脸无奈地抱怨着。
跟郑玉清相对而坐的闫秋姑,本是个听众,这会儿表情却讪讪,“楠楠跟我说了,主意是她出的。你别怪那孩子多事。她把你当亲妈,才怕你累坏身子。”
郑玉清顿了片刻,叹道:“我没怪她,我也不是真的责备正锋,只是连我都做不到孝顺父母,以后怎么教育我那些学生。”
确实,自从有了保姆,郑玉清不用再陷入一早醒来就手忙脚乱,晚上又心力交瘁这种反复循环的日子。甚至她放弃了提前退休的想法,毕竟那个她付出半生心血的校园,让她无法割舍。
可每次看到向蔚云,郑玉清又为没能亲自照顾母亲,发自心底的愧疚。
“妹子,你照顾老太太到现在,够孝顺了!”
闫秋姑拍拍郑玉清放在桌上的手。
“郑主任,您可好久没来了!”
朱伟进了店,上前招呼。
看到朱伟,郑玉清立刻站起身,“我过来有事。林楠不在,我就跟你说吧!”
朱伟呵呵笑道:“有啥事,您打个电话,我们还能不随叫随到?”
“朱伟,我才听说,你们把正锋和小雯借给店里的钱转成股本了?”
“那个......好像……是吧!”
朱伟立马结巴了。
债主变股东这事,朱伟心里一直七上八下,总像是赖了人家的账。
毕竟人家借钱,是好心帮他们渡难关。
林楠却淡定得很,还说以后那两口子都得谢她。
看吧,这还没等到“谢”,人家姐姐就找上门了。
郑玉清拿出自己的包,“这里面有两千块钱,你们先拿着。我跟浩青他爸说了,再从别处凑三千块。你们还给小雯。”
朱伟老脸通红,“钱的事是林楠处理的。我……说话不算数。”
“你还跟阿姨耍心眼子?”
郑玉清故意脸一沉。
教导主任的气场,朱伟真扛不住。
抓耳挠腮了半天,朱伟说了实话,“郑主任,这钱吧,不是我们不想还。浩青他小舅妈的意思,这五千块拿回去,老郑说不定转手给别的女……不、不是......转手乱花了。”
这下,轮到了郑玉清尴尬。
“让你们见笑了,我那弟弟从小到大,都不让人省心。”
郑玉清的一世英名,被她这宝贝弟弟毁了一半。现在她见到靳小雯,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郑主任放心,我们不会让他们吃亏,以后每年都会有分红。咱们产品卖得可好了,天天排长队……”
一边说着,朱伟一边用手指身后的柜台。
可等他转过头,便有些哭笑不得。
平常从一大早就开张的生意,今天的客人寥寥无几。
朱伟回过头,试图挽尊,“一会就上人了。我们每天出的货,基本上全都拉走。”
“你们这些害人精啊,还我男人的命!”
外头突然响起女人的哭喊。
店里的人都愣住,还是朱伟先反应过来,赶紧走到店外。
一个乡下妇人盘腿坐在大门外的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嘴里还在骂。
朱伟走上前,“大婶,这是怎么了?”
一只手伸过来,直接扯住朱伟的衣领,“不要装好人。我爸前天蘸你们家的酱吃馒头,筷子没放下就不行了,到现在还搁那儿抢救,医生说了,是敌敌畏中毒,连《病危通知书》都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