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一脸悲愤的小伙子二十出头，冲着朱伟怒目而视，额头上青筋直冒。
朱伟傻了半天，回了句不痛不痒的话，“我们的酱没问题。我们自己都吃。”
“你还敢狡辩！”
眼看着，小伙子举起拳头，“我爹要是有三长两短，我跟你们没完！告诉你，我表哥认得这边的大领导，你们自己掂掂份量！”
“同志，咱们不着急。”
朱伟挣不开那人，只得好言相劝，“你先放开我再说。”
“我们现在连医药费都拿不出了，你们这些人没良心啊！”
地上的妇人拍着腿，嚎得越发厉害。
“大清早来这一出？”
小龙带着几个小伙子冲出来，“你们不就想讹人吗！这场面，哥几个见多了！”
“小龙，你们都回去！”
朱伟试图制止。
这会儿不少人围上来，好些都是他们的老顾客。小龙他们真动了手，回头就坐实是黑店了。
郑玉清已经走到门口，实在看不下去，劝了句，“把人放开，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这边郑玉清话都没说完，四下一片惊呼。
一块砖头正砸在朱伟的脑袋上。
朱伟还没吭声，动手的那妇人扔掉砖头，带着哭腔道：“你们不是人，我跟你们拼了！”
朱伟看了对方一眼，才蹲到地上，捂着伤口的手指缝间，有血渗了出来……
“朱伟！”
闫秋姑大叫，又道：“耀发，快送他去医院！”
几乎是同一时间，郑正锋坐进了“朱炳良”的车间办公室，也不管林楠正忙着看《生产进度表》，顾自絮絮叨叨，“老爷子昨天出院，瞧见家里来了两个保姆，还是专门侍候老太太的，鼻子都要气歪了，说他干了一辈子革命，自己倒成了地主老财。”
林楠低着头问，“后来呢？”
郑正锋伸了个懒腰，“我就照你的说法，跟他们讲，我姐自己就是病人，再让她继续照顾老太太，不知道谁先熬到头。”
“我没这么教过你吧？”
林楠抬起头，斜了郑正锋一眼，“你还真百无禁忌。”
“反正就这意思。”
郑正锋不以为然，“我哥嫂他们当时都在家，跟着老爷子唧唧歪歪。我放了话，要是对我这安排不满意，他们就自己上楼照顾老太太，我反正没意见。结果，再没一个吭声的了。”
“多谢！”
林楠前几天陪郑玉清去医院检查身体，报告已经出来，好几项指标都超了，尤其是血压高得吓人。
“这话说的，那是我姐。”
郑正锋正撇嘴时，李素芬拿着几份油印的《股东协议》从外面进来。
“修电话的今天来了没有？”
林楠随口问了句。
“来了……没有，说下午才到。”
李素芬有点语无伦次。
厂里的电话坏了好几天，朱伟去邮电局办报修，人家让他回去等，结果等到了现在。
昨天下午，林楠让李素芬又去了一趟邮电局，人家答应这两天就来修。
“把协议给郑先生吧！”
林楠又说了句。
结果，李素芬杵在那儿一动不动，眼睛盯着旁边朱伟的办公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