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平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骂道:“你个学生娃子,背了两条课本就来指手画脚!你知道现场施工有多少变量吗?纸上谈兵!”
“他说的没错。”宁清月淡淡地开口,打断了周平的咆哮。
她走到那排好的钢筋前,蹲下身,从包里拿出卷尺,亲自量了几个点的间距。
她站起身,把卷尺扔在周平脚下,“周经理,二十年的经验,就教会了你怎么在国家规范上打折扣?”
周平的冷汗冒了出来。“宁总监,这……这是工人操作失误,我马上让他们改!”
“不必了。”宁清月转向还愣在原地的薛岳,“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项目助理,专门负责现场监工。工资按正式员工标准的两倍算。你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给我盯死这儿的每一道工序,任何不符合图纸和规范的地方,直接向我汇报。”
薛岳彻底懵了,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怎么,不愿意?”
“愿意!我愿意!”薛岳回过神,激动得脸都红了,冲着宁清月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宁总监!”
宁清月没再看脸色青白交加的周平,转身就走。
“对了,”她走到一半,又停下脚步,回头补充了一句,“薛岳的薪水,从周经理你的项目管理费里出。”
一整天,宁清月都待在工地。
有了她这尊大佛坐镇,还有薛岳这个拿着鸡毛当令箭的钦差在,工地上没人再敢阳奉阴违。
傍晚收工,宁清月累得骨头都快散了。
她迈着步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外走,没注意脚下的一块碎石,脚踝猛地一崴。
“啊!”
一阵钻心的疼,她整个人都失去了平衡。
“宁总监!”薛岳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宁清月的脚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疼得她额上全是冷汗。
“我送您去医院!”薛岳二话不说,半扶半架着她,拦了辆车。
医院里,拍完片子,医生诊断是韧带拉伤,不算严重,但也要好好休养。
薛岳跑前跑后地去缴费、拿药,把她安顿在急诊的留观椅上。
“宁总监,您先歇会儿,我去给您买点吃的。”
“谢谢你,薛岳。”宁清月靠在椅背上,有气无力。
就在这时,她包里的手机响了。
薛岳怕她不方便,很体贴地帮她从包里拿出手机,递过去。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老公。
薛岳的手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把手机交到她手里。
宁清月接通电话,还没开口,那头就传来了男人低沉又紧绷的问话。
“在哪儿?”
“医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只说了四个字:“哪个医院。”
宁清月报了地址,电话就被挂断了。
急诊室的喧嚣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不到二十分钟,门口便逆光立着一道颀长的身影。
沈懿瑾一身笔挺的西装,一丝不苟,唯有那微乱的领带泄露了主人的焦灼。
刚拧开瓶盖的薛岳一抬头,整个人便如遭电击般僵在原地,瞳孔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沈……”
那个尊贵的称呼卡在喉咙里,还未成型,坐在椅子上的宁清月竟已不顾一切地站起,拖着受伤的脚踝,踉跄着一头扎进了那个坚实的怀抱。
“老公!”她仰起的脸庞上,写满了委屈,嗓音软糯得能滴出水来,带着颤抖的哭腔,“你可算来了……脚好疼……”
薛岳手里的矿泉水瓶砰然落地。
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