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端起了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茶。
“这些东西，是你做的？”
“项目在我手上，我总得对它负责。”宁清月放下笔，回到座位。
李正明没说话，只是盯着白板上的图看了很久。
“合同我会让法务过一遍，没问题就签。”
李正明把那杯早就凉透的茶一饮而尽，将杯子重重搁下。
“但有句话我撂这儿，这个项目，以后我就认你宁清月一个人。别再让你们公司那些传话筒来浪费我时间。”
他站起身，扣上了中山装的扣子。
“这事儿你要是办得利索，城东那边，明年还有的谈。”
宁清月也跟着站起来，伸出手。
“李总，合作愉快。”
这次，李正明握住了她的手，很用力。
饭局结束，宁清月送李正明到锦绣阁门口。
夜风灌进领口，有点凉。
李正明的助理已经把车开了过来，正要替他拉开车门。
“宁小姐，留步。”
“李总慢走。”
客套话还没说完，一辆黑色的辉腾悄无声息地滑到门廊下，稳稳停住。
车很低调，但那块车牌……
李正明正要迈上车的脚，就那么顿住了。
他助理拉着车门的手也停在半空。
那串数字，在南城，就是一张通行证。
车牌号是南城人尽皆知的那个号码。
车门打开，沈懿瑾从驾驶座上走了下来。他身上还穿着白天的衬衫，只是领带松了，袖口也随意地卷到了小臂上。
他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到宁清月身边，很自然地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了她身上。
“结束了？”
“嗯，刚结束。”宁清月拢了拢肩上的衣服，上面还带着他的温度。
一旁的李正明，在看到沈懿瑾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混迹商场和官场多年，怎么可能不认识眼前这个男人。省委最年轻的秘书长，沈家的核心人物，沈懿瑾。
他刚才，竟然让沈懿瑾的太太，在包厢里陪了他两个小时，还对着她问了那么多尖锐的问题。
李正明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沈……沈秘书长……”他的嗓音都有些发紧。
沈懿瑾这才把注意力分给他一点，礼貌性地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他的手已经揽上了宁清月的腰。
“李总，这位是我的先生，沈懿瑾。”宁清月开口介绍。
“久仰，久仰。”李正明连忙又伸出手，姿态放得比刚才在饭桌上低了不知多少。
沈懿瑾客气地与他交握了一下，便松开了。
“我太太第一次负责这么大的项目，多有不足，以后还请李总多多担待。”
他话说得客气，却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李正明，这个人，是他护着的。
“不敢当，不敢当。宁……沈太太能力出众，是我见过最优秀的年轻人，我们合作得非常愉快。”李正明额角的汗都快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