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话,说得公事公办,滴水不漏。
直接把洛伟华那番意有所指的个人攻击,上升到了倡议的高度。
洛伟华脸上的笑意僵了片刻。
他没想到沈懿瑾会这么回应,不仅没被激怒,反而四两拨千斤,把他自己衬得格局小了。
“懿瑾说的是,是我狭隘了。”洛伟华很快调整过来,又恢复了那副笑呵呵的样子,“主要还是欣赏你,对太太是真好,我们这些老家伙都羡慕不来。”
沈懿瑾没再接话,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
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走廊里,几个原本在放慢脚步的同事,这才敢交头接耳。
“洛主任这是又想给沈秘书长穿小鞋呢?”
“有什么用,人家现在风头正盛,省里的大项目哪个不从他手上过?再加上沈家这些年给江城做的贡献,那都是实打实的政绩。我看啊,再过几年,还得往上走。”
“就是,拿个慈善拍卖说事,格局太小了。”
这些议论,洛伟华自然听不见,他背着手走回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的瞬间,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
……
城南,落叶巷。
宁清月把车停在巷口,按照地址找到了那家中古店。
店面不大,橱窗里摆着些旧手表和珠宝,玻璃上积了层薄灰。
推开门,挂在门上的铜铃叮当作响。
一个穿着马甲的老板从柜台后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
“小姐,想看点什么?”
“我来问件事。”宁清月把那套星河首饰的照片递过去,“这套首饰,是不是从您店里卖出去的?”
老板眯着眼看了半天,才点了下头。
“是有这么回事。是一位女士寄卖在这儿的,前阵子刚被拍卖行的人收走。”
“我想知道,寄卖的人是谁。”
老板摇了摇头,“这不合规矩。”
宁清月从包里拿出一沓现金,放在柜台上。
“这套首饰是我母亲的遗物,我必须知道它是怎么流出来的。”
老板看了看那沓钱,又看了看宁清月,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钱推了回去。
“钱就算了。”他叹了口气,“看你也是个孝顺孩子。寄卖的是一对母女,看着挺体面的。年纪大的那个不太说话,年轻的那个负责讲价。她们说急用钱,前前后后来卖了好几次,卖了不少东西。”
宁清月的心沉了下去。
“还卖了别的?”
“可不是嘛。”
老板来了谈兴,转身从后面的储藏室里抱出来一个纸箱,放在柜台上。
“都在这儿了。都是些品质不错的老货,可惜现在年轻人不时兴这个,一直压在手里。”
宁清月的手指搭在纸箱边缘,她打开箱子。
最上面是块女士腕表,表盘小巧精致,是她母亲生前最常戴的那块。
再往下,是支万宝龙钢笔,笔帽上还刻着母亲名字的缩写。
还有一枚胸针,是外婆传给妈妈的。
……
一件又一件,全都是她母亲生前珍爱的东西。
那些她以为随着母亲一起被安葬,被小心收藏起来的念想,此刻就像一堆无人问津的垃圾,被随意地堆在积满灰尘的纸箱里。
一股凉气从脚底窜上头顶,宁清月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除了她们,不会有别人了。
她们不仅卖了,还是一件一件,分批次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