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懿瑾看着他，脸上依旧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那双眼睛，黑得深不见底。
沈辰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随即又挺了挺胸膛，他现在才是赢家，他没什么好怕的。
他拉着宁清月往车边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补了一句。
“对了，我们准备去爱丽舍，就是清月以前最喜欢去的那家法餐厅。小叔你工作那么忙，大概都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吧？”
这句挑衅，又蠢又恶毒。
沈懿瑾终于有了反应。
他看着沈辰光，又看了看被沈辰光强硬地拉着，却始终没有挣扎的宁清月。
他什么都没说，从口袋里拿出烟盒，抽出一支烟点燃。
宁清月被沈辰光塞进副驾驶。
车门关上前，她透过车窗，看到站在路边抽烟的沈懿瑾。
他一个人站着，身影被拉的很长。
车子发动，很快开走了。
沈懿瑾站在原地，直到那辆黑色的宾利消失在车流里，才把手里只抽了一口的烟，摁灭在旁边的垃圾桶上。
他打开车门坐进去，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他从口袋里拿出那张离婚申请回执单，上面的油墨还没干透。
他从小看到大的亲侄子，为了一个女人，为了那点可笑的嫉妒心，把自己推向了深渊。
沈懿瑾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冷意。
车子汇入车流，民政局的大门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
宁清月猛的甩开沈辰光的手。
力道不大，但沈辰光内心一跳。
他攥了个空，掌心还留着她皮肤的凉意。
“你刚才跟他说了什么？”沈辰光发动车子，眼睛盯着前方。
宁清月没看他，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没什么。”
“没什么？”
沈辰光猛的一踩刹车，车子在路边发出刺耳的摩擦音。
旁边的车纷纷鸣笛。
他转过头盯着她：“宁清月，你当我是傻子吗？最后那几秒，你们凑得那么近，鬼鬼祟祟的，在说什么！”
宁清月终于回过头，平静的看着他。
“我跟他说，不管怎么样，他都是我肚子里孩子的亲生父亲。我让他别恨我，也别恨这个孩子。这有问题吗？”
她的话说的很坦**，反倒让沈辰光的质问显得小家子气。
他被噎了一下，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当然觉得有问题，问题大了。
他恨不得沈懿瑾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她倒好，还怕他恨？
沈辰光压下火气，换了个问题。
“离了吗？”
“没有。”
“什么叫没有？”
“现在离婚需要三十天冷静期。”
宁清月把那张薄薄的回执单从包里拿出来，在他面前晃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沈辰光盯着那张纸，感觉自己费尽心机打了一拳，结果却砸在了棉花上。
“他妈的！”
他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喇叭发出一声尖锐的长鸣。
三十天。
这三十天里，他们就还是合法夫妻。
一想到这个，沈辰光就觉得浑身都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