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南嘉蹑手蹑脚地靠近,看见北歌主仆立在太湖石旁。
月光把程北歌的影子拉得很长,她身上那件鹅黄衫子已经洗得发白,却依然整齐地打着程南嘉亲手缝的如意结。
小姐莫要心软。小桃急道。
我知道。程北歌抬手截住话头,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衣袖上的补丁——那是程南嘉用金线绣的一簇小小的桂花。
夜风掠过竹林,沙沙声盖住了后续的低语。
程南嘉站在原地,突然觉得掌心发烫。
她低头看去,是玉佩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像一颗终于找到归处的心。
吱呀——
程南嘉屏住呼吸,将角门的缝隙又推开一寸。
这扇常年上锁的小门,昨日被她偷偷抹了鸡油,此刻开合竟没发出半点声响。
小姐...杏儿抱着包袱,紧张得直咽口水,要是被夫人发现...
闭嘴!程南嘉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猫着腰钻出门缝。她今天特意穿了件杏色旧裙,在晨雾中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
翻墙?太显眼。走正门?守卫太多。程南嘉可是花了三天时间才摸清这条路线——先穿过厨房后的小菜园,踩着那棵歪脖子枣树翻过矮墙,再顺着排水沟溜到角门。
哎哟!杏儿被藤蔓绊了个趔趄。
程南嘉一把捂住她的嘴:你想把全府的人都招来吗?她指了指不远处打盹的老花匠,看见没?刘伯耳朵比兔子还灵!
两人蹑手蹑脚地穿过菜畦。程南嘉的绣花鞋陷进泥里,拔出来时发出啵的一声轻响。杏儿吓得直拽她袖子,却被甩开。
怕什么?程南嘉压低声音,这个时辰厨娘都在前院领食材呢!
她利落地爬上枣树,裙摆勾住枝桠也顾不上管。正要往下跳,突然听见墙外传来脚步声。
蹲下!程南嘉一把将杏儿按在树杈上。透过枝叶缝隙,她看见护院张二晃着灯笼经过,嘴里还哼着小曲。
杏儿抖得像筛糠:小、小姐,咱们回去吧...
出息!程南嘉翻了个白眼,等张二转过拐角,你立刻把包袱扔下去。
说着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看见没?醉仙楼的酱牛肉,专门给张二养的狗准备的。
果然,那只看门犬闻到肉香就摇着尾巴跑来了。程南嘉趁机滑下树干,落地时却踩到个圆滚滚的东西——
嗷!她疼得直跳脚,低头一看是个核桃。谁大清早在墙角吃核桃?!
谁在那儿?张二的声音由远及近。
程南嘉一个激灵,拽着杏儿就钻进了排水沟。这沟渠年久失修,积着层黏糊糊的淤泥,熏得杏儿直干呕。
忍忍!程南嘉捏着鼻子往前爬,马上就到角门了...
当她们终于摸到那扇生锈的小门时,程南嘉的发髻已经散了大半,裙子上沾满青苔。她掏出偷配的钥匙,手抖得差点对不准锁眼。
咔嗒。
门开的一瞬间,晨风裹着山野气息扑面而来。
程南嘉深吸一口气,刚要迈步,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厉喝:
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