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小姐请入席——
随着长公主府嬷嬷的一声唱喝,贵女们纷纷移步至临水轩。轩中早已摆好数十张红木案几,每张案上都备着上好的澄心堂纸与紫毫笔。秋风穿过雕花窗棂,带着菊香在轩内流转。
今日以菊为题,诸位可赋诗一首。长公主端坐在主位,腕间翡翠镯子映着秋阳,拔得头筹者,可得这柄鎏金**簪。
侍女捧出的锦盒中,一柄金簪熠熠生辉,簪头**栩栩如生,花蕊处嵌着颗龙眼大的明珠。贵女们顿时**起来,李玉茹更是直了眼睛。
我先来献丑了。李玉茹款款起身,鹅黄裙裾扫过青砖地面。
她摇着泥金团扇,曼声吟道:金菊傲霜枝,玉露凝秋光...
程北歌垂下眼睫。李玉茹的诗工整得像是用尺子量出来的,每个字都恰到好处,却偏偏少了那么一丝生气。就像暖房里精心培育的名菊,美则美矣,终究不及她园中那些经风历雨的金瓜鲜活。
好诗!
李姐姐才思敏捷!
喝彩声此起彼伏。
程北歌偷眼看向姐姐,却见程南嘉正冲她挤眼睛,用口型说了句金凤翎。
她顺着姐姐暗示的方向望去,轩外那株名品**在暮色中舒展着金丝般的花瓣,恰似凤凰振翅。
程四小姐可要一试?长公主突然点名。
程北歌呼吸一滞。
手猛地攥紧,鎏金诗筒的纹路深深印入掌心。
北歌。沈氏的声音从身侧传来,金护甲在案几上轻轻一叩,莫要怯场。
这声唤像是一道赦令。程北歌缓缓起身,碧色罗裙随着动作漾开涟漪,耳垂上的碧玉荷叶轻轻晃动。
她深吸一口气,秋菊的冷香沁入心脾。
金羽承朝露,凤翎沐秋光。
清凌凌的嗓音在轩内**开,如珠落玉盘。原本窃窃私语的贵女们突然安静下来,李玉茹摇到一半的团扇僵在半空。
程北歌望着轩外那株金凤翎,继续吟道:不争春色好,独向九寒香。
最后一个字轻轻落下,满座寂然。长公主手中的茶盏咔地轻响,惊醒了众人。
好一个独向九寒香!长公主抚掌赞叹,腕间的翡翠镯子映着灯光,意境高远,不落俗套!
程北歌耳根发烫,余光瞥见姐姐正冲她竖起大拇指。那笑容比轩内的灯火还要明亮,让她想起菜园里那个最大的金瓜,圆滚滚、金灿灿的,怎么看都透着欢喜。
不过是拾人牙慧。粉裙刘小姐用团扇掩着嘴角。
沈氏的金护甲突然咚地敲在案上,惊得刘小姐后半句话噎在喉间。
刘夫人。沈氏的声音像淬了冰的琉璃,令爱这般教养,莫不是跟府上那些个姨娘学的?前儿还听说贵府三公子为了个戏子...
沈夫人!刘夫人脸色煞白,手中的帕子绞成了麻花。
长公主适时打断:来人,将金簪赐予程二小姐。
程北歌接过锦盒时,指尖触到簪上那颗龙眼大的明珠。
温润的触感让她想起姐姐塞给她的鎏金诗筒——原来有些温暖,不需要以疼痛为代价。
妹妹真厉害!程南嘉凑过来,发间的茉莉香混着秋菊的气息,这诗比某些人的金菊傲霜枝强多了!
李玉茹气得脸色铁青,团扇啪地合上。
程北歌抿唇忍住笑意。
回程的马车上,程北歌捧着锦盒出神。夜风掀起车帘一角,漏进几缕月光,在鎏金**簪上流淌。沈氏闭目养神,九凤衔珠步摇随着马车轻晃,在厢壁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娘亲...程南嘉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北歌今天给咱们家长脸了!
沈氏眼皮都不抬:嗯。